绳结内圈和袖口折边出来的是同一个男人,水冲不出这种巧——水带来的东西是杂的、散的、量微的,它不会隔着老远,在两处凑出同一个人。”
“两处对上,才是锁。一处,只是个数。”
崔工补了一句:低模板最怕污染,试剂空白、平行对照、单独通道,一样不少。
韩东升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话说回来。”温则鸣掂着那截电线,“也可能四处全空。真毁东西的,不是这十年的箱子,是那三天的洪水。”
“取之前,谁也不知道。”他直起身,“这就是为什么,要取。”
取样的时候,崔工全程在旁边看着。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的,不是技术。是那张便条。
它在物证卷第一页,钉了十年。这箱子十年里开封过四回,不是没人翻,是翻的人都翻过了。那张纸压在最上面,谁开箱谁看见,谁都念过。念完,合上,归档。
没有一个人,把它当成一句吩咐。
只有眼前这个人,把一张发脆的旧纸,当成了老程隔着十年、隔着一条命,递过来的一张委托单。一处,一处,照着落。落完了三处,还嫌不够,替死人的单子,添了第四处。
崔工后来跟人讲起这一幕,说的是这么一句:
“那天我才想明白,物证封存交接单上,为什么非要留‘备注’那一栏。”
“那一栏,不是写给档案室看的。是写给十年后,接手的那个人看的。”
四处取样,一一封装,送检。低模板DNA检验,做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检验室这条线在等结果,名单那条线却没停。
温则鸣把四十三人交给了郑海峰和李扬。
“别惊到了。”他叮嘱,“这些人现在各行各业都有,十年前的机修工,如今是普通老百姓。核查的由头,统一口径:积年旧案例行复核。一个一个见面,问话,看当年六月的情况。”
“记住,人人平等。”
“那个躲在里头的——”郑海峰接了话。
“他要真在这四十三个里。”温则鸣说,“咱们越是平平常常地查,他越会露。装了十年正常人的人,潜意识里自己已经是清白的了,但是突然来画面了,就会有不自觉的显露。”
三天。检验室等分型,街面上访旧人。
老程等了十年,谁也不差这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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