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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郑海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人家‘私奔’到青龙山的土里,一躺八年。”
采血走访,是温则鸣跟着去的。
曹卫东的老母亲住在村头老屋,听说警察上门,第一句话是:“是不是卫东回来了?”
老人耳背,民警凑在耳边说了三遍“排查比对”,她似懂非懂,只是一个劲儿往人手里塞刚煮的鸡蛋。采完血,她拉着女民警的手,说她给儿子留着屋,八年了,被褥每年拆洗一回。
“他要回来,得有个热乎炕。”
赵春梅的女儿在县中学读初二,是班主任陪着来的。小姑娘采血的时候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临走时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警察阿姨,我妈……是不是没有不要我?”
女民警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这八年,孩子跟着奶奶过。村里人当着面不说,背后都讲她妈“跟野男人跑了,连闺女都不要了”。孩子从小学到初中,作文里从来不写母亲。
DNA家系比对连夜启动。曹卫东的老母亲还在,七十多了;赵春梅的女儿今年十四岁,当年才六岁。
比中。
双双比中。
出结果那天晚上,攻坚队驻地没人说话。白板上,两具骸骨的照片旁边,第一次贴上了两张生前的照片——曹卫东的驾驶证照片,憨厚的国字脸;赵春梅的,是从她女儿保存的全家福上翻拍的,笑起来眼睛弯弯。
安平县局配合排查的老刑警,把八年前的失踪卷宗重新捧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案子当年是他登的记。“私奔”两个字,是他按着家属的说法写上去的。写完他还劝过曹家老太太:“大娘,人各有志,兴许过两年想通了就回来了。”
八年,他偶尔路过村口,都绕着曹家老屋走。
现在,市里来的攻坚队,用一把土,把方向拧回了正道。
老刑警盯着白板上的排查框图,半天没挪窝。
土就在他们县的物证室里躺着。人就埋在他们县的地界底下。
八年。
条件其实一直都有。土是陆技术员留的,翟师傅守了二十一年,一回没扔。
坏就坏在那两个字上。
“私奔”落笔那天起,往后八年,劲全使在错地方了——查外流人口,查邻省,查车站码头,一年跑三趟。谁能想到,人压根没出过村口。
他把卷宗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摁了很久,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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