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瘾大。天天来,雷打不动。"
专案组的地图上,红圈画定。
"人还没确认,先别动。"温则鸣提醒,"他现在的长相,我们没有一张准的照片。整容、增重、蓄须,都有可能。"
"那怎么认?"
"认改不掉的东西。"温则鸣调出刘鸿飞的旧体检档案和公司监控里的旧影像,"他二十多岁摔过右踝,旧伤。走路右脚落地比左脚轻,快步时更明显。步态是骨头决定的,胡子盖不住。"
"还有,他下棋有个小动作。"温则鸣把棋牌室老板的证言翻出来,"长思考的时候,用棋子在棋盘边上,笃、笃、笃,敲三下。"
"从不敲两下,也不敲四下。"
布控方案定下来那晚,邻省协作组的组长在电话里问了温则鸣一个问题:
"温工,万一他警觉性高,这段时间不去下棋呢?我们总不能无限期蹲。"
"他会去的。"温则鸣的语气很笃定。
"依据?"
"他现在的日子,你想一想。"温则鸣说,"隐姓埋名,不敢联系任何人,不敢露任何富,天天缩在城中村里数日子。这种日子,最熬人的不是苦——"
"是没意思。"
"一个前半辈子当老板、被人前呼后拥惯了的人,现在唯一能找回一点'赢'的感觉的地方,就是那张棋盘。"
"在棋盘上,他还能当一会儿刘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组长笑了:"温工,你这哪是法医,你这是钻到人肚子里去了。"
"不是钻到他肚子里。"温则鸣看着案头王有才的照片,声音淡下来。
"是我见过太多,把别人的命不当命的人。他们对自己那条命,向来金贵得很。"
"金贵的人,熬不了苦日子。"
挂了电话,崔工在旁边听了全程,忍不住问:"温老师,这些人费这么大劲设局——两年的保费,一个多月的'养'人,整容跑路的开销——这成本,都够他正经还一半债了。"
"因为正经还债,是往回走。"温则鸣说,"这种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往回走。"
"他们宁可烧掉一切,也要赌一个'从头再来'。"
"烧的要是自己的东西,随他。"温则鸣把王有才的照片摆正,"可他们烧的,从来都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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