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很久。
肉眼隔着完整的骨面,把骨头里面的旧账翻得一清二楚——这已经不能用”眼毒”解释了。老头有一肚子问题,最后一个都没问。
干这行的都知道,有的人吃这碗饭,是老天爷追着喂。
问就俗了。
周正堂坐在凳子上,半天没说话。
有几条,他凑近了反复看才确认。有一两条,他得回头拿去拍片子才能验证。可他心里清楚,这些最后都会被验证是对的。
“行了。”老头最后站起来,摘了老花镜,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干了三十多年,颅骨性别看走眼过一回,年龄估差过两岁。”
“你这一套下来,我挑不出错。”
他把那份刚记完的骨骼检验记录拿过来,翻到首页,在”检验人”一栏,提笔写下”温则鸣”三个字,然后才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以往,都是反过来的。
“发协查。”周正堂把笔一搁,“女,二十八到三十五,身高一米六左右,幼年左臂骨折,死前一两年肋骨受过伤,牙做过烤瓷冠——”
“三年多以前,云州,或者周边,报过失踪的。”
“给我筛。”
散了工,温则鸣最后一个离开解剖室。
关灯前,他在骨架旁边站了一会儿。
“名字很快就能还给你。”他说,“再等两天。”
灯灭了。走廊尽头,周正堂不知站了多久,看着他锁门出来,没说话,只把手里那半袋没开封的桃酥塞给他,转身走了。
温则鸣捏着桃酥站在原地。
苏晓棠从旁边探出头,压着嗓子:“知足吧你。老爷子的桃酥,他亲闺女来了都只给抓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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