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和第九区的交界处是一片被遗忘太久的工业废墟。
杜江河和归人从旧五金市场出来之后沿着一道废弃的铁路路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路基两侧的野草从碎石缝里长出来,枯黄干硬的茎秆在脚边擦出沙沙的声响。越靠近九区的方向,建筑越少,地面上的废渣越多。碎砖、炉渣、深灰色的煤灰混在一起,在脚下踩出沉闷的塌陷感。
那根高炉的烟囱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
它半截折断,断面参差不齐,像一根被巨力掰断的骨头竖在灰黄色的天际线里。炉体比杜江河想象中更大,底部直径至少有七八丈,暗红色的砖墙被多年的风雨侵蚀得坑洼不平,墙体上爬满了铁锈色的水垢。整座高炉坐落在第九区边缘一片开阔的废渣场上,四周荒凉得连棚屋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炉体空洞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杜江河在高炉底部停下来,仰头看了一遍它的全貌。
图纸上的标注他已经记熟了。锚点在炉体顶部的内壁上,从地面到顶端的距离大约有七八丈。炉体外壁虽然坑洼不平,但砖面松动脱落了不少,那些凹凸的缺口和凸出的砖棱勉强够徒手攀爬。
“你在这里等着。“他转头对归人说,“我上去把索激活。“
归人站在离高炉几丈远的地方,目光在炉体的断面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杜江河把棉袄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手腕和小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根指节依次咔咔作响。然后他把温尺的热流灌注到四肢的肌肉里,让身体的温度和柔韧度提高了一截,又把冷意凝聚在指尖和掌心,让抓握时的摩擦力和敏感度加倍。他把开门尺的气集中在眼睛上,炉体外壁上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块突起的砖棱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然后他爬上去了。
第一段炉壁相对平缓,砖面虽然破损严重但借力点多。他的手指扣进砖缝里,脚掌踩着凸出的棱角,像一只贴着墙面的壁虎一样平稳地向上移动。越往上炉壁越陡,那些凸出的砖块也越来越稀疏。他到中段的时候停下来挂在一个突出的铁质环扣上喘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归人已经缩成了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正仰头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
最后一段是最难的。炉体顶端的断面不规则,有些砖块已经松动脱落,他抓握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能把整块砖拽出来。开门尺的冷意持续涌入他的指尖,让他对每一块砖的稳固程度都有了一种近乎直觉的判断。哪块砖能吃住力,哪块砖一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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