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三房母子三人也离开了大房。
林清荷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另一只手悄悄碰了一下哥哥的袖口。林清远低头看她,眼底有薄薄的一层潮意,但他没让那潮意落下来,只是弯了弯嘴角,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众人见母子三人如此模样,七嘴八舌的劝慰了几句便也识趣的散了。
大房今日被族长当众训斥,又被揭穿了把戏,至少这几天不敢再明着闹事。
……
迎亲前一日,天晴得没有一丝云。
林清远一大早就出了门,去青云书院见贺老夫子。
这是他思量了一夜的决定,入赘之事瞒着谁也不该瞒老师。贺老夫子教了他六年,从蒙童开蒙到如今能写策论,恩重如山。
青云书院在镇西头,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后院的一间小跨院里,贺老夫子坐在书案后头,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竹簪绾着,面前摊着一卷孤本,正细细研读。
林清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老师搁了笔才迈步进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师。”
贺老夫子抬眼看他一瞬,便放下朱笔,“坐。”
林清远没坐。
他把入赘孙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没说梦、没说上辈子,只说家中困境、母亲体弱、妹妹年幼、自己若是不走这条路便连今年的秋试都进不了场。他说得很慢,声音平直,却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最后,又颤抖着把孙婉说假成亲之事,解释了几句。
贺老夫子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清远,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你的才学,只要进场足以列名。你如今走这条路,可曾觉得委屈?”
假成亲也罢,真入赘也好,外面的名声都是一样的。
林清远抬起头,目光清正,“先生教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圣贤教的是安身立命。若连家人都护不住,纵有万卷书在胸,也不过是个空架子。弟子不委屈。”
贺老夫子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带着几分欣慰,又带了几分郑重。他起身从书架顶上取下一只青布书袋,递给林清远。
“这是我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几本时文精选,你拿回去看。秋试之前,每旬来书院一趟,我给你讲一讲策论的路数。至于旁的…”他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别让人看扁了去。”
林清远弯腰深深一揖,书袋紧紧抱在怀里,红了眼眶。
贺老夫子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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