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穿的是一件旧夹衣。
两层粗布,中间塞少量碎棉、芦花,打了层层叠叠的补丁。
补丁实在盖不住了,漏了好几个洞。
看起来比温良穿的那件还不如。
后来有一天,身上的夹衣也没了。
套着单薄的粗布衣,抱着手,瑟瑟发抖的来到羊汤馆。
两文钱买一个白面馒头,坐在距离羊汤锅最近的地方。
被热腾腾的蒸气扑在脸上,不仅没有不悦,还乐滋滋的缩着脖子傻笑。
每次一坐就坐一天。
到天快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又买一个馒头,捂在怀里,匆匆忙忙的跑开。
这天,二狗子没有抢到靠近大锅的位置,缩在角落里一点一点的抿馒头。
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青,眼睫毛上挂着冰碴子。
他一直盯着距离大锅最近的位置,盼着那里的人一走,就立刻上去抢占。
井老太从蒸笼里摸了一个热腾腾的肉包。
包好,拿过去递给二狗子。
二狗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井老太昂了昂手:“拿去吃吧,送你的,不要钱。”
二狗子鼻尖一酸,泪水涌上眼眶,咬着唇隐忍。
“谢谢,谢谢井老太君。”
他埋着头收起自己的情绪,把肉包子往嘴里塞。
吃出是肉馅,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临安镇就那么大点,谁家的事都被扒的清清楚楚。
客人们在羊汤馆谈天说地,对二狗子可谓是如数家珍。
“一个小伙子,不务正业,整天对人点头哈腰,穿着打满补丁的裤子晃来晃去,真是丢脸。”
“按说他也是有房子的,可惜就是克死了爹妈,性子又不稳当,二十多了还没姑娘愿意嫁给他。”
“既然自小就没有父母教养,就更应该争气,像主簿大人一样考个功名才是,他却整天邋里邋遢,看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二狗子二十岁出头,瘦得皮包骨。
因为营养跟不上,发育的不好,看上去就像十几岁的孩子。
井老太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
要说邋遢,谁有她邋遢。
“你最近怎么总往我这跑,不用去临安楼吗?”
二狗子细细说起了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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