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的。但她心里那份酸涩依然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次钟家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护一段关系,这样郑重其事地去跟别人解释一件本不属于自己的过错,还是在几年前她爷爷钟老爷子刚刚去世的时候。
那一年多,是钟家最艰难的时候,老爷子一走,那些被压制多年的对手和暗处的目光纷纷浮出水面,钟家不得不放低姿态、收敛锋芒、四处斡旋,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后来情况慢慢好转了,钟正国也到了财政部长的位置上。但今天父亲说的这番话,让她意识到,原来那种小心翼翼的日子并没有彻底过去。或者说,只要钟家还没能在下一代里培养出真正能够扛旗的人,这种小心翼翼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钟小艾脸上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但钟正国看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没有把那份叹气流露到脸上。他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也能理解她那份不甘和酸涩。
但他更清楚的是,钟家的处境就是这样,老爷子走了,留下了一副沉重的摊子和一群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后辈。他钟正国还能撑几年,但这几年里如果不能让钟家的根基重新稳固下来,等他退了之后,钟家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京城这些家族子弟,确实和从基层一步步熬上来的人不太一样。他们从小就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有最顶级的资源铺路,年纪轻轻就能走到很高的位置上,身边围着的都是奉承和笑脸。
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挫折,没有在无人搭理的角落里默默熬过那些无人问津的岁月。遇到大事的时候,往往就显得不堪大用。
钟家的这些子弟也是如此。他们办事或许利落,接人待物或许得体,但真到了需要硬扛压力、独当一面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而林景聪呢?
钟正国想到这里,目光微微深远了一些。他前段时间听钟小艾和侯亮平说起过当年林景聪被梁璐、或者说梁群峰发配到南平那个山沟里的事情。那时候林景聪才二十多岁,年轻气盛,前途一片光明,却被梁群峰一纸调令扔到了汉东最偏远、最荒凉的村子里。
换了一般人,恐怕早就心灰意冷、自暴自弃了。但林景聪没有。他在那个山沟里待了一年多,住在村委会的破屋里,想着怎么带领老百姓脱贫致富。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认识了季平老书记,后来才有了季平把他从山沟里捞出来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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