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您跟沙书记已经快四十年没有联系了。您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吗?您知道他几个孩子、妻子叫什么吗?您了解他的政治立场、他的执政风格吗?”
陈岩石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跟小金子没感情了?当年要不是我……”
“爸,我没说您跟他没感情。”陈海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克制,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我是说四十年没联系的人,中间的人情还能剩下多少?您算过这笔账吗?当年是你们几个老战友一起资助他上学的,不是您一个人出的钱。而且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他沙瑞金现在已经是五十八岁的省委书记了,封疆大吏,你觉得他还会因为四十年前的这份资助,就让您在汉东横着走?”
陈岩石的脸涨红了,指着陈海说:“你……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不是看不起您,我是让您认清现实!”陈海的语气终于压不住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您一口一个‘小金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省委书记‘小金子’,您觉得沙书记会高兴?他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也是要面子的人!您这么叫他,他心里怎么想?”
“他当年我就是这么叫的!怎么现在就不能叫了!”
“那是四十年前!您叫他小金子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现在他是省委书记,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他小金子,那是让他难堪!爸,您想想,如果今天省检察院的一个老科员在办公室门口叫我‘小海’,我脸上挂得住吗?”
陈岩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反驳陈海的话。
他想说“那是两码事”,想说“小金子不会这么想的”,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像是沙子一样散开了。
陈海看着父亲那副又气又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声音恢复了平静。
“爸,我该说的都说了。您自己好好想想吧。”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王馥珍赶紧追上来:“小海,吃了饭再走呗?我炖了排骨汤……”
陈海摆了摆手:“不吃了,单位还有事。”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又看了陈岩石一眼,陈岩石还坐在那把藤椅上。
陈海没有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疗养院。后视镜里,那个小院越来越小,陈岩石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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