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然,开口便道:
“陈娘子。你年纪尚幼,很难理解国与国之间交往的规则。”
这一句,是先给陈素下论断。这一定性若立住,她之后所有言辞,都可以归作年少识浅、不知大体之语。后发制人,攻其根本,他自问这一手绵里藏针,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素听完,不恼,不急。
莞尔一笑。
笑意如春风化雨,眉目间自有一番动人气度。完颜希尹猝不及防,竟被这一笑引得短暂失神,腹中打好的腹稿,又散了半页。
转瞬,陈素缓缓开口:
“完颜大使。以您的年岁、您的资历,今日肯坐在此地,与我一个二——”
她顿了顿,微微偏头,像是认真想了想:
“,十八岁的女子,对坐商谈。”
后堂。
谢长风正扒着墙根屏息偷听,闻言差点笑出声,扭头看林昭,压着嗓子:“哥,她哪年十八啊?”
林昭目瞪了他一眼,端坐如山,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听着。”
前厅,陈素的声音继续,不高,不急:
“您若当真觉得我年少无知、不值一谈,大可拂袖离去,厅门就在那里。既然您已经落座开谈,便不必再说我年纪尚幼、不通国事了。”
“你这般说辞,哪里是说我?分明是贬低你自己。”
完颜希尹双目微睁。
方才亲手给对方定下的论断,转瞬便被她原样奉还,连本带利。
陈素并未停顿,顺势追问:
“至于你方才所言宋夏之间的纠葛——我倒要请教完颜大使:宋夏纷争,与大金何干?理当是西夏人亲自前来和我们商谈。大使坐在此地,又是出于什么名分?”
完颜希尹面色一冷:“西夏如今是大金藩属。我身为宗主国使臣,自然有权代西夏论事。”
“哦?”陈素身子微微向后一靠,语气随和得像在问诊,“既然是宗主国,那去年西夏因使者之死大举侵宋,也是大金授意的?”
“彼时西夏尚未归附我大金,并非藩属!”完颜希尹立刻摇头。
“好。”陈素点点头,“那宋夏交兵之时,西夏可已是大金藩属?”
“若是,彼时宗主为何不出面调停?若不是——宋夏之争,与大金无关,今日宗主的兵,又为何死在夏州?”
“总不能待我们战事落幕,你们才以宗主的身份,前来索要疆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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