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住院部长廊死寂得吓人。
惨白的日光灯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显得非常落寞。ICU大门紧闭,门楣上那盏红灯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门外这群四分五裂的李家人。
一场家宴决裂,半生秘密曝光,最终以李国华骤然病危收场。此刻,所有人都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一个未知的结局。
长廊里的气氛窒息到了极致。
李广盛背靠墙壁,脊背绷得笔直,双臂交叠在胸前,眼底积压着怒火与无处发泄的情绪。今晚打碎的不只是父亲的身体,更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家族体面,尊卑秩序,长幼伦理。
他咬着牙,下颌线的肌肉一棱一棱地凸起,像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李广义坐在长椅上,十指扣在一起,他全程垂着头,满眼惶然与怯懦。他是一个习惯了躲在中间的人,上面有大哥顶着,下面有三弟撑着,他从来不需要站出来面对什么。
但今晚,他躲不过去了。
李泽言立在落地窗前,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三观在今晚被彻底击碎。
他一直以为李家虽然勾心斗角,但至少还是一个家。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家的地基下面,埋着的是五十年的恨。他满心只剩荒诞与寒凉。
唯有长廊最深处的阴影里,李广文孑然独立。
他刻意与所有人隔开距离。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肩背挺直,表情平静。他像一个游离在家族亲情之外的局外人,冷眼俯瞰着这一家人的慌乱、悲愤与无所适从。
死寂蔓延了整整三十分钟。
李广盛终于压不住翻涌的怒火。他松开交叠的双臂,快步走到李广文面前,声音嘶哑,字字带恨:“老三,爸今晚要是挺不过去,你就是凶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广文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抬起。他静静立在阴影里,短暂的沉默漫开之后,才缓缓开口:“百因必有果,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急着恼羞成怒。”
李广义猛地从长椅上弹了起来,脸色涨红,声音发抖:“老三!说这话,你还算是个人么?!”
李广文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目光,落在了李广义身上。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勾起了一层笑意,那是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委屈的笑,是他隐忍半生、惯用来伪装的面具。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满心无奈、句句肺腑的质问,温和得近乎大度。
“我是不是人?二哥,别人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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