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说她的身体状况属于个人隐私,院方无权强制要求?但每一个念头都被她迅速否定了。因为所有这些借口,都经不起一次简单的核查。
最终她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五到了,系统里依然没有她的记录。
人事科长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未完成”状态,皱起了眉头。
他做了这么多年人事工作,见过拖延的,见过忘记的,但像林诗音这样三番五次通知都无动于衷的,实在罕见。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工会办公室主任老吴。
老吴是个圆滑人,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最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他亲自去了生殖科一趟,笑眯眯地站在林诗音办公室门口:“林医生,年度体检的事,您看是不是抽个空去一趟?也不耽误多少时间,全套做下来一个多小时就够了。您要是忙,我帮您跟体检中心打个招呼,给您安排一个单独的时段,不用排队。”
林诗音无奈的抬起头,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笑:“吴主任,真的不用麻烦。我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国外的体检标准比国内严格得多,我每年都做,指标一切正常。国内的体检流程我不太熟悉,也不太习惯,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吴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目光在林诗音脸上停留了比平时多一秒。他点了点头,语气依然热情:“行行行,您忙您忙,回头再说。”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在工会干了三十年,听过太多借口,但林医生反应太镇定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而这种过于完美的镇定,反而让人起疑。
事情层层上报,最终落到了陈远舟的桌上。
陈远舟翻看着人事科和工会提交的书面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报告写得简洁明了:生殖科林诗音医生,连续三次拒绝年度体检,理由均为“工作繁忙、身体无恙、无需筛查”。人事科和工会多次沟通无效,提请院领导协调处理。
陈远舟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两根手指揉了揉鼻梁。
林诗音是院里重点引进的海归人才,是她的重点培养对象,老爷子那台手术,她也完成得相当漂亮,术后恢复良好,李家上下都对她赞不绝口。按理说,这样一个聪明人,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犯糊涂。
但正是这种“不应该”,让他警觉起来。体制内最忌讳的就是刻意隐瞒。所有人都按时体检,唯独她一人特例,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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