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抬起眼,神色安然:“大爷若想要我明日去老太太跟前为娇姐儿求情,便在这和离书上落款。”
裴知衡眉头紧皱,不可置信道:“岁宁,你在胡闹什么?如今大房已经够乱了,你还要在这时候添乱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识大体了?”
“我并非胡闹。”
许岁宁语气依旧轻轻柔柔的,却很坚定,“和离的事,我早前便与大爷提过。大爷当时只当我说气话,如今我再说一遍……大爷,我是认真的。”
裴知衡面皮紧绷,胸口起伏了几下,显然压着怒气。
许岁宁大抵是在裴府被伺候惯了,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和离后,她还能去哪?
她生得这样一副容貌,离了裴府,外头那些豺狼虎豹岂能放过她?
“岁宁,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离了裴府,你还能去哪?”
“和离后我的去处,就不劳大爷费心了。”
许岁宁只将那卷和离书又往前推了推:“我只要一纸和离书,裴家的一厘一毫我都不会带走。”
裴知衡胸口那股怒意蓦地翻涌上来,渐渐变成一股赌气的狠劲。
他不信她舍得。
她从前那么在意他,那么在意裴家,怎么肯说走就走?
她不过是拿这个逼他退让罢了。
裴知衡忽然冷笑了一声:“好。你要和离是不是?我成全你。”
他转头朝外扬声吩咐:“长顺,去取纸笔来。”
外头长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去了。
裴知衡转回头,目光紧紧锁着许岁宁的脸,试图从她眉眼间找出些许慌乱和后悔的神情来。
可许岁宁脸上的神情只是淡淡的。
纸笔很快送来了。
长顺将托盘搁在小案边,垂着头飞快地退了出去。
裴知衡拿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和离书上方。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一点试探的冷意:“岁宁,你想清楚了。我落了笔,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若现在认个错,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岁宁那双杏眼清清泠泠地看过来,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大爷请写。”
裴知衡的手顿在那里,笔尖的墨渐渐聚成一滴,悬而未落。
他忽然觉得腕上像坠了千斤,抬得生疼。
烛火映在许岁宁的面庞上,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施粉黛,却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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