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的柔荑被他拢于掌心,男人的体温透过指腹渡过来,直叫她胃中一阵翻涌。
她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瞬,指尖微蜷,要抽回,却教裴知衡不动声色地握得更紧了些。
许岁宁侧首,眼风掠过裴知衡的侧脸,见他眉目间尚余着几分温存与愧色,唇线微抿,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模样,心下只余一片凉浸浸的倦怠。
她忍了又忍,到底不愿在下人面前闹出动静,便不再挣,只将脸别向另一侧,由着他牵她往卧房去。
这一路不长,却让她很是难熬。
直到入了内室,裴知衡才终于松开手,许岁宁几乎是立刻便将那只手收到袖中。
随即许岁宁在妆台前坐下,月容悄无声息地跟上来,从镜中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便垂着眼,开始替她拆卸鬓边的钗环。
裴知衡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
他原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寻些话来问的。
从前她见了他总会先开口,说一说今日府里的事,或是祖母身子好不好,或是哪家夫人递了帖子来。
她说话时声音温温软软的,眉眼也弯着,像一块被日光晒暖的玉,叫人听着便觉熨帖。
可如今她不说了。
裴知衡这才发觉,原来他与她之间,竟一直是她辛苦维持着那些话头。
她不开口,他们便似那陌路相逢的过客,四目相对,只余满室空寂。
裴知衡心里生出些莫名的烦躁,又不知这股烦躁从何而来。
他有些不自在,手指在身侧蜷了蜷,终究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身后。
镜中映出他的身影,长身玉立,眉眼清隽,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他低头看她,见许岁宁卸了钗环后,一头乌发松松地垂在肩上,衬得脖颈愈发细白,似一截新雪覆过的玉,烛光浮动间,柔腻得教人移不开眼。
他心头微动,到底先开了口:“听闻你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利,如今可好些了?”
许岁宁指尖搭在妆台沿上,顿了一息,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裴知恒等了等,再没有等到下文。
屋子里便这样安静下来。
裴知衡想说些什么来填补这片寂静,可话到嘴边又觉着说什么都显得生硬。
他本就不是个擅于哄人的人,往日在御史台对着一摞摞折子秉笔直书是长项,可对着自己的妻子,却笨拙得连句软话都说不囫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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