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衡目光落在许岁宁面上。
银红小袄衬着一张白净漂亮的脸庞,袄子下,是她娇小宜人的身子。
她垂着眼,长睫覆下来,愈发显得娇怜可人。
他忽然想起从前将她揽入怀里的感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子干净的桂花香气。
“这两日你在长龄侯府?”
“是。”许岁宁答得简短。
“世叔教你习香?”
“是。”
裴知衡微微颔首,一时静默无言。
半晌,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许岁宁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眼底满是疏离。
裴知衡喉头微动,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从前她虽也话不多,却从不曾这般躲他。
昨日他去许府寻许老夫人,本是想请她从中说和。
许岁宁虽不算多出挑,但这两年孝敬婆母、操持庶务,从未出过差错。
他虽一直因二弟的死心下存了芥蒂,可也不曾苛待她,银钱用度上更不曾短少。
他自认待许岁宁已是极好的。
何况前几年都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她就过不下去了呢?
可许老夫人只看了他一眼:
“知衡,岁宁那孩子与我相处时日不长,却是个好的。”
她放下茶盏,叹道:“你该知道,旁的正头娘子受这待遇,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岁宁心善,可世上哪有女子不希望得到夫君的宠爱?”
“你心疼娇姐儿,那谁来心疼岁宁?”
裴知衡心口一滞。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当初他只道许岁宁嫁进裴府已是天大的恩惠,何况二弟的死……
可许老夫人这一番话,却让他破天荒地觉出了羞愧。
回府后,他鬼使神差地让人将账本拿了过来。
这一翻,方知这两年来他自诩给的钱财不少,可没有几样是许岁宁拿来自己用的。
府中中馈在母亲手上,母亲和妯娌却隔三岔五便从许岁宁手上拿钱买补品、添衣裳,短短两年间,她已经贴进去不少嫁妆了。
裴知衡攥着账本,指尖泛了白。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大约错得厉害。
此刻他站在侧门外的夜色里,看着许岁宁疏淡的面容,喉间发紧:
“我看了账本,母亲掌着府中的中馈,可府中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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