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龄语罢,便不再言语了。
修长的手指搁在膝上,指节微曲,一下一下地叩着,不轻不重,却像落在人心口上。
他就这样静静地瞧着眼前那女子,瞧着她姣花照月般的容色,在车帘透进来的微光里忽明忽暗的。
许岁宁被他这般看着,只觉那目光无端地压下来,教人透不过气。
分明姬长龄待她,从来都是淡淡的。
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曾疏远。
可偏是这般不远不近的距离,比什么冷脸都更叫人敬畏。
他像一株立在山巅的老松,云深雾重里,你仰着头也望不见他的顶,天然便带着一种压人的气势。
许岁宁在他跟前,总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踌躇了半日,眉尖微微蹙起,细白的指尖捻着帕角,那绣了海棠样式的绢子几乎要被揉得不成样了。
半晌,方见她低低开口,眼睫颤颤的,声气儿也怯怯的:“先生。”
那声音软糯轻细,落在他耳中,却教姬长龄心口微微一动。
这唤声,与他梦里听见的,竟一般无二。
那些夜里,她也是这样唤他的。
梦里她总隔着雾似的,只这一声“先生”清清楚楚地落在耳边,每每在他要伸手去够时,那雾便散了,人也跟着醒了过来,只剩一室空寂的月色。
如今这声“先生”真切地响在耳畔,倒让他恍了恍神,像是梦还未醒。
姬长龄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自她低垂的眉梢上移开,便再不作声了。
他怕自己再这么看下去,会起了旁的些什么心思。
许岁宁得了这一声,如蒙大赦,悄悄吐了口气。
她不敢再看他,便侧过身去,掀开帘子一角往外张望。
风裹着雪沫子从帘隙间灌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她的乌发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街市上往来的人影。
又有几星雪沫,随风飘到姬长龄的墨发与玄氅上,不过眨眼,便化作了点点水痕,没入深色衣料里,再也寻不见。
雪沫化得快,可吹进来的却愈多。
姬长龄低眸,见自己发上肩上沾了星星点点的白,指腹微微一动,便要拂去。
可抬眼间,望见许岁宁的云鬓间也沾了薄薄一层,那手便顿住了,再抬不起来。
她鬓边的坠子在雪光里一晃一晃的,乌发间那点白,像春日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