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出去,旁人不晓得要嚼多少舌根。
王氏张了张嘴,正寻思着寻个婉转些的说辞来推拒,许岁宁的声音却已响了起来。
那嗓音轻轻软软的,却带着一种王氏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笃定。
“多谢侯爷抬爱,能拜侯爷为师,是岁宁的福分。”
姬长龄眸色微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那笑意极淡,却将他素日冷峻的眉眼化开了一线温和。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她竟真敢应……”
那人没说完,便被姬长龄的动作打断了。
他竟主动走下高位,一步步行至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拢住了,博山炉的白烟从他身侧漫开,拂过她低垂的眉眼。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在她眼前。
“很好,”姬长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明日午时,我派人来接你,随我习香。”
许岁宁抬眸,就见他掌心中放着一枚玉佩。
那玉质极润,是上好的羊脂白,上头刻着一个“龄”字。
她知道这枚玉佩的分量。
先生将贴身信物赐给学生,便是将名姓相赠,此后荣辱与共。
许岁宁没有想到,姬长龄竟这般重视自己。
她未再犹豫,伸手接过玉佩。
细嫩的指尖触上玉面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滑过了他的掌心。
指腹之下是温热的触感,带着几分武之人掌心的粗糙,和他面上那副冷清模样全然不同。
她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收回了手,垂下眼帘重新俯身:“多谢侯爷。”
姬长龄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克制地将那只手垂回身侧,拢进袖中,像是在掩饰什么。
面上却分毫不显,只垂眼看着身前那个女子。
她裙摆铺在脚边,腰身被一条浅碧色的绦带束着,极细,细到他一只手大约便能拢过来。
许岁宁此刻跪在那里,低着头,露出后颈处一小截雪白的肌肤,博山炉里的白烟从她身侧漫过去,像是云从花间流过。
她便似那娇嫩的花仙,误落人间,温驯地跪在他脚边。
姬长龄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
他直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堂静默的宾客,又落回许岁宁面上:“今日是你生辰,可有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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