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娇站在席间,面上那点甜软的笑意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装什么装?
一个乡野里长大的野丫头,怕是连香炉都没摸过几回,也敢在帝师面前班门弄斧?
裴知衡的脸色却比许娇更难看了几分。
他方才已经替她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不顺着台阶下也就算了,竟还当真要去调香?
她自幼长在乡野,京中谁不知道?
粗茶淡饭、茅屋土墙的地方,哪里来的机会学调香?连裴府里最末等的丫鬟,怕都比她见识得多些。
她若此刻转身回去,丢的不过是她自己的脸面。
可若她当真拿起香匙在众人面前摆弄一番,制出来的东西粗糙难闻,那丢的便是整个裴府的脸面。
他压着声,眉头紧拧:“岁宁,你胡闹什么?制香一道精微深奥,世叔乃是当世制香大家,沈小姐亦是名师门下潜心修习多年的。你自幼居于乡野,连寻常熏香都分辨不清,怎么敢在大家跟前班门弄斧的?还不快下去,莫要丢人现眼。”
那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和命令,像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说完这话,旁边几个世家公子也跟着低声附和起来。
“裴兄说得有理,制香可不是寻常事,那不是随便搅和两下就成的。”
“这位许娘子怕是不知轻重。在座的都是懂香之人,若制出来的东西不成样子,反倒不好收场了。”
“她方才若认个错便罢了,如今非要逞强,只怕到时候更难堪。”
那些话不高不低地飘过来,像一层薄薄的雪落在许岁宁肩头。
她站在案前,背对着他们,指尖搭在香炉的边缘,没有回头。
裴知衡见她不理会自己,面色愈发沉了,正要再开口,却被人打断了。
“知衡。”
那道声音沉沉的,却轻而易举地将裴知衡的话堵了回去。
满堂的人都不由循声看去。
只见姬长龄坐在上首,一手搭在扶手上,侧目看向裴知衡,眉间微拢,眸色平平的,看不出喜怒:“今日是许娘子的生辰,她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旁人莫要多嘴。”
裴知衡喉头一紧,那些未出口的话便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他僵了片刻,终是垂了眼,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许岁宁没有回头。
她低头看着案上那只博山炉,炉壁上还残着沈凝烟方才那一炉的余温,热意顺着炉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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