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整着袖口,安安静静的,日光落在她鬓间那根翡翠簪子上,剔透的翠色一晃一晃的。
裴知衡喉头微紧,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收回目光时脚步却快了些,同王氏一同进去了。
许岁宁垂着眼,将手拢回袖中,还没来得及抬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张嬷嬷的声音:
“少夫人留步。”
许岁宁脚步一顿,站住了。
张嬷嬷走到许岁宁身侧,压低声音道:
“您是裴家的媳妇,侯爷今日来,是看着大爷面子上的。待您好些,也不过是给大爷做脸面,您可别存了旁的心思,惹了侯爷不快,连累了大爷的前程,那才是咱们裴家的罪人。”
许岁宁站在原地,风从廊下穿过来,钻进狐裘的缝隙里,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原来在这府里,连旁人对她好一点,都是她的错。
她活该被冷待,活该被当作空气,活该连生日都只是旁人宴客的名头。
倘若有谁看她一眼、扶她一把,那便是她不安分、她生了妄念、她是个罪人。
她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头也未回。
“嬷嬷这话,是婆母让你说的吧。”
她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还望转告婆母,若她不放心,不妨当面与世叔提,而非来难为我。”
说完这句,她便没有再停顿,径直入了府。
月容快步跟上,有些担忧:“少夫人,张嬷嬷方才那脸色可难看了,怕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许岁宁脚步未停:“明日我便走了,不过是多忍半日罢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再说,侯爷待我有恩,今日不该让侯爷难堪。”
月容听了这话便不言语了,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府内已然布置得妥当。
正厅前搭了暖棚,四角悬着红绸扎的花球,廊下挂了崭新的灯笼,连阶前的青砖都用水洗过一遍,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来。
许岁宁看着那些红绸花球,忽然觉得刺眼得很。
这是她生辰,可她却像是个来赴别人宴席的外客。
各家的贵女公子都已到了,妆容精致,衣香鬓影,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着话。
裴知衡往外看了好几眼,都不见许岁宁进来。
他眉头蹙了蹙,正想找个由头出去看看,还没起身,便见她走了进来。
藕荷色的褙子在满堂绮罗锦绣中并不显眼,可她甫一进门,那股子清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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