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户站起身,自己走回了屋子。
他的脚步比平时稳得多,背影也挺得笔直,不像一个病了半个冬天的人。
屋子里的油灯灭了。
翌日一早,陈景端了热水推开张屠户的房门,看见张屠户平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陈景把水盆放在桌上,叫了一声“师傅”,没有人应。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搭在张屠户的肩膀上,触手冰凉。
陈景慢慢收回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张屠户瘦削的肩膀,他师傅再也起不来了。
张屠户去世的消息,很快便在四邻街坊间传开了。
有人唏嘘,说昨儿还见老张在铺子里卖肉,气色红润,精神头好得很,怎么说没就没了。
陈景自然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他按照张屠户的遗愿,有条不紊地操办后事。
先是去棺材铺挑了一副好寿材,再请了镇上的阴阳先生择了日子,停灵三日,出殡安葬。
陈景披麻戴孝。
接待陆续来上供祭拜的街坊邻里。
老人们感慨着张屠户一生孤苦,临了捡了个好徒弟,有人送终,也算没白活一场。
王冲来祭拜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让他节哀顺变。
陈景将张屠户埋在了卧牛山上。
那是双安镇和溪河村之间的一座矮山,山不高,但视野开阔。
站在山顶上往东看,能望见双安镇的炊烟和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
往西看,能瞧见溪河村那条蜿蜒的小溪和村口那棵老槐树。
赵大娘的坟就在山腰上,陈景选了旁边的一块地,让两座坟头成了邻居。
他在张屠户的坟前摆了一坛黄酒,封泥拍开,酒香在春风里散了开来。
墓碑上刻的是,张远道。
这是张屠户的名字,他死前才告诉陈景。
不说陈景,整个双安镇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本名,大家都叫他,张屠户。
“师傅,这里风景好。”
陈景蹲在坟前,把酒碗斟满,搁在墓碑底下,“我以后会来看你的。”
山风轻轻吹过,将坟前的纸灰卷了起来,飘飘扬扬,像是有人应了一声。
陈景回到双安镇,日子照旧。
肉铺依然开张,团练照常参加。
他每天卯时起床杀猪,上午站猛虎桩和练枪法,下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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