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玉林姐。”
“嗯?”
“考不过也没关系。可以再考。一共有三次机会。”
“我知道。”邱玉林说。她今天穿着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握着从五金店里带出来的圆珠笔和杨晓东给她买的涂卡铅笔。她的表情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和去年冬天在食堂后面空地上面对二十几个人时一样,和今年五月在饭桌上说出“我想去读书”时一样。
“但我会考过的。”她说。
邱玉林走进了考场。杨晓东站在教育局门口等她。石狮的八月热得能把人蒸熟,他找了个树荫底下的台阶坐着,看着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有一辆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水花在阳光下画出一道浅浅的彩虹。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上海堤的那天——九月的台风刚过,阳光也是这么好,空气里也有彩虹。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每天去滩涂上等一个拎着红色塑料桶的女孩。现在他知道了他等的是什么。
两个半小时后,邱玉林出来了。她没有跑,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出来,步伐很稳。杨晓东站起来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眶没有红,嘴角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垂,像是刚做完一件很平常的事。
“考得怎么样?”
“语文都写上了。数学有几道不太确定——有一道解方程的题算了两遍,答案不一样,我选了第一遍算的那个。”
“那应该能过。”杨晓东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第一遍的直觉通常是对的。”
邱玉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然后抬起头看着杨晓东。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晒黑的皮肤镀成了一层暖色。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湿润的泪光,而是一种干燥的、明亮的、像海边灯塔一样的光。
“还有一周出成绩。如果过了——我就是那个学校的学生了。”她把这几个字说得特别慢,像是在品尝每一个字的滋味,又像是怕说得太快会把这几个字弄碎。
“你已经是了。”杨晓东说。
邱玉林沉默了很久。她抬头看着石狮八月的天空,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涂卡铅笔。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天空喊了一声。那声喊没有词语,只是一个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短促的、用尽全力的。像是把所有被压抑的沉默都浓缩进了这一声嘶喊里。街对面有人回头看她,路过的摩托车师傅减了一下速,教育局门口的保安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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