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上次说——‘好事从来轮不到我们这种人。’”
“我记得。”
“也许这次轮到了。”杨晓东说。
邱玉林看着他。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但她在笑。那个笑容不是苦涩的,不是无奈的,而是一种被相信、被支持、被坚定选择的笑容。她的手指在杨晓东的掌心里渐渐变暖。
“你这个傻子。”她说。
“你又骂我。”
“这是夸你。”
他们坐在石头上,手牵着手。潮水开始退去了,露出大片大片的滩涂。那些在冬天被冻得灰白的蛤蜊壳被春潮重新冲刷出光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退潮后的泥地上,有无数只沙蟹从洞里爬出来,横着身子在泥面上觅食,留下一串串细密的脚印。
杨晓东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信封里的钱又多了几百块,是他昨晚刚从台球室拿到的周薪加上五一期间在码头干活的收入。虽然离八千块还很远,但他在努力。更重要的是,邱玉林也在努力——她跟父亲说出了“我想去读书”这句话。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迈出的最大一步。
“你爸不会那么容易同意的。”杨晓东说。
“我知道。”
“可能会闹很久。可能要吵很多架。可能——”
“杨晓东。”邱玉林打断了他。
“嗯?”
“我不怕了。”
杨晓东转过头看着她。邱玉林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风把她的辫子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那种灿烂的笑,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弧度。
“我怕了太多年了,”她说,“从初二辍学开始,我就一直在怕。怕我爸失望,怕尚杰不高兴,怕村里人说闲话,怕自己真的没有前途。怕了这么多年,我发现怕没有用。怕不会让我爸理解我,怕不会让我的生活变好。只有不怕才有可能。”
杨晓东没有说话。他把邱玉林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跟我爸好好谈。我会让他明白,我去读书不是为了离开这个家,而是为了能更好地活着。我会告诉他,我学完烹饪可以回来镇上开个小饭馆,也可以去厦门工作然后寄钱回来。我会让他知道,读书不是浪费,是为了有更多可能。”
杨晓东听着她的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几个月前,那个在石头上说“我没有前途”的女孩,现在正在规划自己的未来。她不仅想出了具体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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