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质朴,孩童追逐嬉笑。
昨夜暴乱的惨烈,在市井烟火里慢慢淡去。
世人健忘,风波短暂。
只有亲历者,永远背负伤痕、背负定论、背负无法洗白的委屈。
林可念一下午都在街巷各处巡查。
亲手查看修补的门窗、加固的摊位、修复的护栏。
每一处受损之地,他一一过目、一一确认、一一兜底。
陆烬和沈肆在身后收尾整理物资,看着他沉静孤挺的背影,满心酸涩难言。
他们跟着他数年,看他步步隐忍、步步退让、次次背锅、次次自清。
明明最干净,最善良,最克制。
却永远最委屈、最孤独、最不被世道包容。
“念哥,街坊们私下都在道谢,只是不敢明说。”陆烬低声道,“他们心里清楚,是你拼命保住了整条街。”
沈肆轻叹:“民间民心都在你这边,只是……抵不过一纸卷宗定性。”
林可念脚步未停,神色清淡无波。
“不必道谢,不必惋惜。”
“我守街,不为换民心,不为换口碑,不为换世俗认可。”
“只求岁岁平安,人人安稳。”
他早已看淡。
民间微弱感念,官方冰冷定论。
从来都是如此。
巷口,老陈坐在石阶上,捧着一杯热茶,静静看着他穿梭街巷的身影。
老人眼底了然、悲悯、无奈交织。
他太懂了。
这年轻人,骨子里温柔得要命,却被世道逼得孤冷成性。
做尽善事,受尽污名。
守尽人间,无人守他。
晚风徐徐,天色慢慢向晚。
街巷人流渐少,喧闹褪去,归于温柔静谧。
所有人都归家休憩、有人等候、有人相伴。
唯独林可念,孤身一人走到江边。
白日苏愈的公允认可、老陈的默默陪伴、百姓的无声感念、少女隔江的牵挂……
细碎温暖,短暂落进他寒凉半生。
却终究改变不了宿命分毫。
他靠在护栏上,望着浩荡江水,眼底是常年沉淀的荒芜。
他不是不委屈。
只是早已习惯不说。
不是不孤独。
只是早已习惯自渡。
半生风雨,半生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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