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奢求世人谅解,从不渴求体制公允。
从踏入这片泥潭、选择守街护民的那一刻起,他就接受了自己终身污名的宿命。
苏愈看着他眼底沉淀的荒芜,缓缓道:
“我在体制多年,见惯光明里的私欲贪腐,见惯规则下的冷漠偏颇。”
“很多活在天光里的人,皮囊端正,内里肮脏。”
“你身处黑暗泥潭,骨血干净,本心赤诚。”
“明暗之分,从来不在圈层,只在人心。”
这是官方之人,给予他最高、最真、最隐秘的认可。
不对外宣,不更改结局,不颠覆宿命。
只在无人知晓的午后,悄悄抚平他半生无人慰藉的孤苦。
谈话简短克制,无多余牵绊,无逾界温情。
苏愈恪守公职底线,点破苦衷、留存真相、给予公允,便足矣。
“往后老街但凡出事,我勘验必据实落笔。”
“我不能帮你洗白身份,但我能保证,你的每一次善良、每一次隐忍,都有痕迹可寻。”
说完这句,苏愈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利落、坦荡、清醒。
她是旁观者,是见证者,是隐秘的公道。
不介入他的风雨,不打乱他的宿命,只在暗处,默默为他留存一丝人间公允。
江风再次空旷,江岸只剩林可念一人。
孤影立风,无人相伴。
刚刚苏愈的句句坦言,刚刚那份难得的公允共情,像一缕暖阳短暂照入他常年寒凉的心底。
却终究照不亮他根深蒂固的宿命,解不开他终身泥泞的困局。
巷口,老陈静静倚着门框,望着江边那道孤单背影,轻轻摇头叹气。
“世道最薄情,偏负真心人。”
他活半生乱世,从未见过这般不公。
行善者负重蒙冤,守世者终身无名。
午后日光渐斜,晚风渐起。
上半城别墅阳台,莫晚晴凭栏而立。
隔着浩荡江水,遥遥望向那片模糊的下半城江岸。
她刚刚亲身踏足他的人间,亲眼见他的坚守,亲感他的孤冷。
心底的执念、心疼、遗憾,彻底扎根入骨。
她和顾言川的光明大道,彻底陌路。
她和林可念的明暗宿命,彻底锁死。
从此——
顾言川守他的规则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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