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南城坠入一夜最深的死寂。
江雾厚重,压得整条下半城街巷湿冷沉郁,路灯昏黄摇摇欲坠,连寻常夜行的风声都静得诡异。
可这份安稳,只维持了短短片刻。
老街北端巷口,骤然响起密集杂乱的脚步声。
数十道黑影冲破夜色,带着亡命之徒的疯戾,直直冲进临江片区。棍棒破空、碎石落地、踹门砸摊的巨响,瞬间撕裂深夜静谧。
厉枭站在人群最后,眼底猩红尽是毁天灭地的偏执。
他不求赢,不求逃,不求翻盘。
他只求——撕碎林可念一辈子守住的安稳。
“砸。”
“全部给我砸烂。”
“我要让整条街陪着我陪葬!”
残余人手彻底失控,疯魔般冲散街巷、踹翻夜市残摊、砸毁临街门窗。他们不挑人、不谈判、不博弈,只肆意制造混乱、制造冲突、制造流血。
目的简单阴毒至极——
逼林可念出手,逼守序者破戒,逼清白者染血。
街巷瞬间大乱。
熟睡的商户被巨响惊醒,老人孩童惊声啼哭,零星来不及躲避的路人被冲撞倒地,满地碎木残片、零落货品,刚刚重归安稳的烟火,顷刻满目狼藉。
仓库之内,预警铃声骤响。
“念哥!北面破防!厉枭带人硬冲街区!”
陆烬手握器械,眼底戾气暴涨,压抑多日的怒火彻底炸开,“这群疯子真的敢玩命!”
沈肆盯着遍布屏幕的实时监控,语速急促:“对方全员亡命,不计后果,刻意制造冲突,就是逼我们聚众械斗、留下立案死证!”
他们比谁都清楚——
一旦动手,即是污点。
一旦流血,所有隐忍洗白、所有守序功绩、所有官方改观,全部清零。
可街巷哭喊刺耳,百姓身陷危难。
林可念立于监控前,黑眸沉如寒潭,再无半分犹豫。
守规矩,是为护安稳。
若规矩护住的只是虚名,护不住人命,守之何用。
“全员出击。”
他沉声开口,字句决绝,是隐忍数年,第一次真正破例。
“分区拦防,贴身护民。”
“不追凶、不复仇、不扩斗。”
“只清乱,只救人。”
话音落,他率先抬步踏出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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