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厚重的单向隔音玻璃隔开两处天地。
室内灯光惨白紧绷,言语交锋锐利如刃;室外走廊洒满午后柔光,安静得连鞋底触碰地砖的轻响都格外清晰。
莫晚晴捧着保温餐盒僵在原地,呼吸下意识放轻。旁人只能透过玻璃看见自己的倒影,唯独外侧的人,能清清楚楚窥探审讯室内全部景象。
她从前只在卷宗、新闻、父亲长久的口述里描摹过黑道头目该有的模样:粗野蛮横、狡辩撒泼、面露凶光,被盘问时满心怯懦或是恼羞成怒。
可玻璃之下的林可念全然跳出了她固有的想象。
他脊背挺直,坐姿始终端正,双手安分放在桌沿,即便面对着莫振廷层层紧逼的审问,眉眼依旧清冷淡漠,既没有因身处审讯室滋生恼羞的戾气,也没有身陷嫌疑便卑微讨好。
方才父亲那句“身在黑暗便是原罪”顺着细微通风缝隙隐约飘出来,撞进莫晚晴耳里。
她下意识攥紧了餐盒提手,指尖微微泛白。
理智仍旧死死攥着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立场:父亲身为扫黑督察,见过无数由地下势力酿成的惨剧,他的判断公允无误,游走律法灰色地带本就无法洗脱嫌疑。
可视觉带来的直观感受,却在不停冲撞她固守的认知。
整场审讯里,林可念从未推诿扯皮,坦然承认自己管辖下半城大片区域,也直言近期下令麾下所有人收敛行事禁止滋事;面对莫振廷摆出的目击者口供、现场遗留的伪证痕迹,他拿不出能够自证清白的凭证,却条理清晰地点明事件时间线、闹事手法处处充斥人为刻意的痕迹。
他不控诉周弘的栽赃,不哭喊着讨要公道,仅仅冷静陈述事实,剩下的便缄口沉默。
没有恶人的张狂,也没有犯人的畏缩。
“既然无法拿出不在场佐证,”莫振廷翻开手边堆叠的笔录卷宗,语气恪守执法者的严谨冰冷,“现阶段只能暂时判定你方具备重大嫌疑。接下来三天,我们会持续摸排你辖区所有人员行踪、出行记录,在此期间,你所辖范围内手下依旧需要保持蛰伏状态,严禁发生任何冲突。”
林可念微微抬眸,目光平视对面身着警服的男人:“我可以遵守约束。但还请莫督察仔细核查所有目击证人的社会关系,很多证词并非亲眼所见,只是受人授意随口捏造。”
“办案自有办案流程,无需外人指点。”莫振廷回绝了他隐晦的提醒,抬手示意一旁记录警员暂停笔录,“今日传唤到此结束,后续需要配合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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