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市,斜对面书铺的伙计来得早,替同伴占了位置。
同伴进门后瞧见沈照棠亲自在灶前盛汤,笑着赞了一句:“宣平侯府夫人好气量。救命恩人的女儿进府,您还肯亲自替她办席面,换成寻常女子,哪有这样的胸襟?”
话里没有恶意,那人是真的觉得她贤惠。
但通常对她来说,这时候夸她贤惠,跟骂她没什么区别。
不过对谁发脾气,来源是谁还是要分清楚的,于是她只是盛满一碗汤,添上笋丝与青菜,放到那人面前。
“四时春收银替侯府承办宴席,和接寿宴婚宴没什么分别。”
书铺伙计听出不对,悄悄扯了同伴一下。
“顺便,我需要强调一下,吃食是我卖的,孩子不是我认的。”
有人抬头也有人装作没听见,但还是有人忍不住问:“那侯府请帖上怎么写……”
“谁写的,去问谁。”沈照棠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生意还要做,她没打算站在灶前,将自己的婚事向每个陌生人解释一遍,至于他们把这些话带到哪里去,这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早市过后,印铺伙计送来一摞新食单。
过去四时春用的纸张上方,印着“宣平侯府陪嫁食肆”几个小字。
如今那行字被去掉,只剩五个端正墨字——沈氏四时春。
老伙计看了很久,“从前有侯府的名头,一些大户才肯从四时春订席,去掉以后,怕是有人觉得咱们没有靠山。”
“侯府的名头能带来生意。”沈照棠将新收据摆进柜台,“也能让他们拿走账上的银子,先把四时春活成自己的,往后再看谁的名头值得借。”
午后客流刚少,街口便驶来一辆熟悉的马车。
陆承骁独自下车,进门时先扫了一眼木牌上的“沈照棠”三个字,脸色便不大好看了。
“关门。”沈照棠正在给一桌客人算钱,“还在营业,如果要吃什么,坐下来点单,如果没有,那便请离开吧。”
陆承骁到底没有再命令她,只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
“你在外面说不认孩子?”
“我在祖祠也说过。”
“侯府请帖已经送出,你现在当街否认,是想让所有人看笑话?”
沈照棠从账本下抽出那张红色样帖,“可以啊,那你指一指,这上面哪一句是我说的?”
陆承骁看到被划去的“世子夫人”几字,眉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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