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们开始往外搬木箱的时候,狄仁杰并没有离开偏院。
他站在那间堆放箱子的耳房门口,望着几个差役将五口空箱逐一抬出院子。阳光随着箱子被搬动而在屋内地面上缓缓移动,将墙角那些常年照不到的暗处一层一层地暴露出来。当第三口箱子被抬走之后,它原先靠着的墙角露出了一小片被箱子底座压了许久的地面——那上面的灰尘比别处薄得多,隐隐能看见几道凌乱的擦痕。
狄仁杰走进去,蹲下身,就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仔细看那些擦痕。痕迹的走向不规则,有深有浅,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墙角的地面上用力蹭过,试图抹掉什么。但擦得不够彻底,最深的几道痕迹底下还残存着一些极细小的木屑和半片碎裂的漆皮。
他伸手拨开那片碎漆皮,发现下面是松动的。他用指尖按住那块地砖的边缘轻轻一压,砖面微微下沉了半分——下面是空的。
马荣这时正好搬完箱子回来看见,连忙凑过来:“大人,这砖底下还有?“
狄仁杰没答话,只让马荣将旁边的几块地砖一并撬起来。砖下果然另有玄机——一个窄窄的暗格,约莫一尺见方,深度不过半丈,像是一条极浅的夹层。暗格内壁粗糙,是匆忙凿出来的,边角处还留着新凿的石粉。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枚东西孤零零地躺在暗格的底角,像是被人仓促间塞进去忘了带走,又像是故意留在那里的。
狄仁杰用帕子垫着手将那枚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枚令牌。巴掌大小,木质,形状方正,上端雕成兽首的形状,兽首怒目张口,獠牙外露,面容狰狞可怖。令牌正中刻着两个阴文大字,笔画粗犷有力,字的凹陷处填了一层漆,漆色漆黑如墨。那两个字的笔画简洁而张扬,像是一刀一笔狠狠凿进去的,带着一股刻意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魅影。
狄仁杰将令牌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字,但有一道从左上角斜贯至中部的裂纹,裂纹两侧的木茬参差不齐,断面的颜色比令牌表面浅得多,透着新鲜木料才有的那种淡白泛黄的底色。裂纹的边缘摸上去还有些微微的毛刺——是最近才断裂的,断口处连包浆都没有形成。
他又将令牌凑近鼻端闻了闻。木质本身有一股淡淡的松脂味,应该是新锯不久的松木;而正面那两个凹陷的阴文里填的黑漆,在日光下微微泛着一点黏润的光泽,他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指尖便沾上了一丝尚未干透的漆色。
未干的漆。新裂的木茬。
狄仁杰的目光在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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