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悬着的心,便也终于可以安宁些,睡个好觉。”
“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老话,叫作‘长痛不如短痛’吗?”
话至于此,岁昭转过身来。
她缓缓睁开一双蕴着千年孤寂的琥珀岁瞳,饱含惋惜的注视着那跪在玄关处的白衣仙子。
与其说是看她的爱徒,倒更像是看一位身患绝症,未来迟早会天涯两隔的养女。
岁昭记忆中的裴清怜,还是小小的,她牵着师父的手,很可爱很懂事……
小时候,她分明答应过岁昭,长大了要认真修行,行侠正义,成为师尊心目中的骄傲。
“……”
裴清怜一言不发的静静跪着。
她是个自私的烂女人,那些大道理她从小就懂,可如今她既无法回应师尊的期望,却也更放不下查出真凶的复仇执念。
师徒之间,俨然凝着一层无形的沉重。
“其实,为师也是个犟种。”
“嘴上念着天命难违,明明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可每每看到你们的时候,为师却又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再多念叨几句,不死心的还是试图改变天命,心里想着也许清怜从鬼门关走一趟就会幡然醒悟什么的……”
岁昭轻声叹息,知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于是便又将话题拉回最初:“清怜,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尊,就与为师讲讲昨晚发生的经过吧。”
岁昭说着,娇小的身形促膝跪坐。
她拿起毛笔,在长案的画卷上绘制两套茶具,然后通过权能,将画中的水墨从平面具象化变成两套立体的茶具,摆在桌上。
在那之后,岁昭又优雅的提笔一甩,将水墨于半空中挥洒出一条长河。
哗啦啦…
滚烫的茶水如从天而降的一条细流,由空中那一撇的水墨具象化,井然有序的流入那两套茶具之中。
岁昭自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也将另一杯茶水推至玄木长案的另一侧。
与此同时,裴清怜也已经走至身前,毕恭毕敬的屈膝跪坐,双手捧起那杯师尊赐的热茶。
“说说吧。”
“昨晚到底是谁破了你的处身?”
“你又是如何从景翠剑下逃掉的?”
“毕竟名义上,为师姑且还是你的监护人,为师有必要知道那个登徒子的身份,并代替你的父母把他抓回来负责或是处置。”
岁昭淡淡念着,语调不再严厉,又恢复了昔日慵懒而闲散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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