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通讯结束后,配电室里的老旧加密设备屏幕缓缓暗了下去。韩啸的影像消失前最后一帧定格在他推过来的那枚权限令牌上——鹰徽下方那行“可移交”的小字在屏幕残光中闪烁了半秒,然后随着电源指示灯一同熄灭。
顾城把鸭舌帽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戴好,帽檐压得很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从配电柜旁边的旧铁柜里取出两个搪瓷杯,从一个褪色的保温壶里倒了两杯已经不太热的茶。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林辰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配电柜上,用那种老兵对老兵的语气开口了。
“韩啸这个人,我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军委会的听证会上,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全程没说一句话。第二次是在深空计划军事化应用授权签署现场,他是主持签署的人——墨菲斯从他手里接过授权书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第三次是021号被标记为异常行为者的内部审查会上,他坐在审查组正中央,面前摊着林鹤在木星上空的所有通讯记录。他听完所有证据之后说了一句话——‘她没有疯’。然后他还是在标记令上签了字。他是我见过的最危险的类型——不是因为他冷酷,是因为他有底线,但他的底线可以在他认为必要的任何时候被他自己挪动。他刚才把空白支票交给你,是因为他判断你是当前对抗使者最有效的武器。但如果有一天他判断你本人比使者更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在另一张标记令上签字。”
林辰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热了,微苦,带着保温壶里积了不知道多久的陈旧茶垢味。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有直接回应顾城对韩啸的评价,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顾教官,你在训练中心当了这么多年总教官,见过多少个像我这样的人?”
顾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搪瓷杯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看着杯子里暗色的茶水。“021号是一个。你是第二个。”
“021号被标记为异常行为者的时候,你在哪?”
“在训练馆。正在给你前面那批候选人上体能课。”顾城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复述一份已经归档多年的旧报告,“我下课之后才知道审查会已经结束了。没有人通知我去作证,没有人问我对林鹤的精神状态有什么看法。他们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一个我不在场的审查会,把一个我教了多年的人定性为威胁。”
“然后你继续留在训练中心当总教官。”
“对。”顾城抬起眼睛看着林辰,帽檐下的目光没有闪躲,“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知道还会有下一个。如果我走了,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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