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青苔,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土坯,地上积水半寸深,踩上去鞋底沾一层黑泥。
过道里霉味、汗味和积年污垢混在一起的闷臭,凝成一团散不开。
此刻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过道两侧的墙重新抹过,虽然泛着灰白色,气氛肃杀,看起来却十分整洁。
地上的积水没了,重新铺设的青砖地面露出来,虽不算平整,至少不会湿滑。墙角堆着几捆干稻草,不仅没有腐烂之气,隐隐还飘出些许清香。
过道两侧用粗木栅栏做隔断,整根硬木方子并排钉死,仅留手臂粗细空间。
原来的栅狱门早就朽了,门板之间留着手指宽的缝隙,门轴锈得转不动,开关时要拿肩膀顶。
现在换了新制厚实木门,门轴也上了油,门扇和门框之间严丝合缝。门上开了小窗,窗框是新钉的,可以推拉。
李沆站在过道中央,朝两侧各看了一眼。
靠南的几间牢房住满了人。牢房里没有铺稻草,铺的是新编草垫,垫子约莫两指厚,编得整齐,边缘也没有散头。
每间牢房墙角都放着只木桶,盖着木盖。边沿干燥,既没有污秽之物,更没有什么难闻臭气。
马牢头正从过道尽头那间栅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串钥匙,钥匙环连着麻绳,挂在腰带上。
他看见李沆站在过道里,连忙快走几步,到李沆面前站住了,“县尊。”
李沆看了他一眼:“冯俭可收监了?”
马牢头提着钥匙的手垂在身侧:“回县尊,冯俭关在最里头栅狱,按您吩咐单独关押,没有跟其他人混在一处。”
李沆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孙都头在后巷抓的那二十一个活口,关在南边几间栅狱里,每间关了四五个。上面戴了木枷,下面都上了镣铐。”
李沆目光越过马牢头肩头往深处扫了一眼。
那间关着冯俭的栅狱门口亮着灯,灯盏搁在门侧托木上,火苗在灯盏里稳稳地跳着,照着那扇新换的门板。
周狱子从过道西边走过来,手里端着只粗瓷碗,碗底还剩了些许褐色药汤。
他走到马牢头身后站住了,朝李沆行了礼。
周狱子年纪比马牢头年纪小些,四十出头,五短身材,肩膀宽厚,端碗的手很稳。
李沆瞥了他一眼,“给谁送的药?”
周狱子抬了一下手里的碗:“后巷抓的活口,大多数都伤了腿脚。其他人还好,有一人伤口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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