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制车间的排气扇嗡嗡转着,老卤翻滚的香气裹着深夜的凉意扑在脸上。林默站在汤锅旁,盯着逆光走进来的男人,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没露半分慌乱。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手工活的人。他走到离汤锅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落在翻滚的老卤上,眼神复杂,停留了好几秒才移到林默脸上。
“你是林默吧?跟你外公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也像,遇事不慌。”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点岁月磨出来的厚重,“我姓郑,郑建国,二十年前跟着你外公学过熬卤,算是半个徒弟。当年你外公和周建国他爹合伙开卤味摊,我就在旁边打下手,从头到尾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林默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一点。不是周建国的人,也不是来寻仇的。
“郑叔。” 他顺势递过去一张凳子,语气平稳,“您深夜找我,不光是为了说这些吧?什么祖传绝密尾方,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我舅提过。”
郑叔坐下,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沿,没急着打开,先叹了口气:“你舅舅不知道也正常,你外公走得急,好多事没来得及交代。这老卤方子,表面看是三十二味香料,其实最后还有三味提香的尾料,量极少,却定了整个卤味的魂。当年你外公把主方写进合伙协议里,尾方却攥在自己手里,没往外露过。”
“周建国他爹周老贵,当年跟你外公搭伙,出钱出摊位,你外公出技术,说好赚了钱五五分。后来生意做起来了,周老贵想把完整方子买下来,你外公不肯,说这是家传的手艺,不能卖。俩人闹掰了,散伙的时候签了协议,主方可以共用,尾方归林家独有,以后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扰。”
林默静静听着,没插话。
这事合情合理。老一辈手艺人,核心手艺攥在手里,不肯轻易示人,太正常了。合伙做生意因为配方闹掰的,大街小巷比比皆是。
“那周建国手里那份协议是怎么回事?” 他问。
“他手里那份是早期的合伙草稿,不是最终散伙协议。真正的散伙协议,写清了配方归属、尾方独有权,当年一式三份,你外公一份,周老贵一份,我作为见证人存了一份。周老贵那份,周建国肯定见过,知道有尾方这回事,也知道自己手里的协议不作数,所以这些年一直憋着气,看着你们家生意越来越好,他心里不平衡。”
郑叔指尖敲了敲信封:“我手里这份,就是当年的散伙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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