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蓟令明的年龄有多大,地位有多高。
说到底,他始终是个纯粹的医者。
和王院长,张教授那种官僚医生,是不可一概而论的。
他内心十分尊重且崇拜宋玉的外公,王荆川。
可是作为一名以治病救人为本职工作的纯粹医者,对医术方面深究其理,永远保持一颗学习,敬畏的心,却又是他的底色。
王荆川凝目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突然有些感慨,语气温和地说:“蓟先生但说无妨。”
蓟令明抬眸,缓缓说道:“方才内服之方重用附子,此物大辛大热,走而不守,最是峻猛,极易耗伤阴液。而病人沉疴日久,本就心气两虚,津液亏虚。令明疑惑,这般重用热药,会不会灼伤心阴、扰动虚火,反倒加重心肌瓣膜之症?”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栝蒌、薤白、半夏本是通阳散结、化痰宽胸的内服良方,专治胸痹心痛,历来多煎汤内服入心脉。您如今改为外用浴足,还加了人中白、水仙子二味凉性药以辅之,令明不解,良药内服直达病灶,为何弃内服改用外熏?寒凉辅药搭配温热主方,会不会寒热相冲,抵消药效?”
蓟令明说完,竟然对着王荆川深深躬身。
“荆川公请恕令明无状,令明并无半点质疑荆川公之意,只是此惑若不能解,令明心中终究难平。”
王荆川闻言,唇角微含浅淡笑意,眼底竟然透着赞许,他先是看了一眼宋玉,心想:“这臭小子自小聪明伶俐,过目不忘,其实是学医的好苗子,只是他志不在此,即使当年我逼他考入了医学院,最后还是免不了步入仕途,哎......罢了,罢了。”
想到这里,王荆川声音厚重,字字珠玑:“蓟先生慧眼,一眼便能看出我方中的矛盾隐患之处,事实也的确如蓟先生所言,附子燥热伤阴,寒热药性相冲,只是......”
他说着话,抬手轻拂衣袖:“只是潘老夫人此病根源,不在于单纯阴虚,而在于心阳衰败,寒痰痹阻心脉,病人久患胸痹,胸阳不展,阴寒痰湿盘踞胸中,如同寒冰封脉,故而心跳紊乱、瓣膜闭塞。若一味滋阴静养,只会越养越滞,寒湿更盛,心脉愈发不通。”
“重用炮制附子、人参,意在极速回阳固脱、温补心气,先把将绝的心阳扶起,稳住根本。我配以生姜十片同煎,便是早有制衡之法。”
此话一出,蓟令明眸中光彩浮现,神情激动不已。
他急忙凝神屏息,压制住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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