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的手,以及她手边那枚锈蚀的零件,脚步未停,只丢下三个字:“锈透了。”声音平淡,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别的什么。沈安澜没有看他,指尖拂过工具箱冰凉的金属边缘,回应道:“锈透了的东西,也能看出它原来是怎么接的。接口的形制,受力的痕迹,都还在。”那人没有接话,阴影笼罩的侧脸上似乎没什么波动,他径直走开了,脚步声消失在舱室的另一头。
船继续在寂静的星海中飞行了几日。原本纯净的导航波段里,开始零星闯入一些来自深空的、稀疏而微弱的信号。它们大多残缺不全,有些是早已废弃的自动化通讯中继器在失去能源前发出的最后一段循环指令,有些则仅仅是宇宙背景辐射中毫无意义的噪声碎片,咝咝啦啦,时断时续。沈安澜让阿朗将这些信号的频率、强度与接收时间详细记录下来,并在星图对应的坐标位置逐一做出标记。这像是一种对航行轨迹的无声注脚。其中有一道信号格外微弱,仿佛随时会湮灭在虚空里,它的内容似乎是一段被强烈干扰或本身就已残缺的短讯,反复播放中,只能勉强辨识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阿朗调高了增益,侧耳倾听,依然无法确定。就在他准备将其归类为无法解析的杂波时,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与座椅融为一体的那人,忽然抬起了头。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仪器上,只是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说:“那是‘灰皮诺’。”那不是疑问,而是确切的指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诵一个早已刻在记忆里的、无关紧要的地名。
沈安澜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被阴影半掩的脸上。“那是什么地方?”
舱内安静了一拍。只有设备运行时低沉的嗡鸣。那人似乎在那短暂的一瞬里斟酌着词句,然后才开口,语速比平时稍慢:“一颗小星球。不算大。很久以前,有过定居点,有人住。”他顿了顿,像是在翻检久远的记忆,“后来,人不在了。不是死光了,是……没人管了。秩序没了。它一度被往来船队当作临时补给站,有点水,有点能拆换的零件。再后来,连补给队都不怎么来了,留下的人也就慢慢散了。走的时候,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是一些太大或焊死了的设备骨架,还有一些……零碎东西。”他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些,“有些零件,被藏了起来,比如通风管的夹层里,可能当时想着以后还能回来取,也可能只是忘了。我以前……路过那里一次,很偶然,在一条通风管里,找到过几颗还能用的推进器辅助阀门,标准型号。”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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