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真的走不远了。推进力衰减得厉害,输出功率连峰值的一半都不到,再强行跳一次跃迁,应力可能就会让整个推进模块散架,船体结构也承受不住。”
他转过身,第一次将目光聚焦在沈安澜脸上,眼神里有一种经年累月独行沉淀下来的疏离,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我一直是一个人走的,”他说,“走到哪里,就算哪里。没有固定航线,没有必须抵达的目的地。后来发现,单靠自己,有些地方确实到不了。不是船的性能到了极限,是‘路’本身断了。断掉的地方,一个人接不上,就像一道裂缝的两端,中间是虚空,需要另一边也伸出手,才能把断掉的部分重新搭起来。一个人走不过去,剩下的路就永远只能停在那里,望着对岸却永远无法触及。所以我一直在找,找能一起走的人,不是临时搭个伴、到下一个港口就散的那种,是真正能并肩、能把断掉的路接上的人。”沈安澜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颜色像被岁月和尘埃洗褪了色的星空,深处藏着太多未曾言说、也无法言说的漫长旅程与孤独时刻。“那艘船,”她轻声问,“跟了你多久?”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他像是在努力计算一段过于漫长的时间,又像是在回忆某个早已模糊不清、几乎被遗忘的生命节点,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缓慢拼凑、试图对齐。“很久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久到……已经记不清具体的年头了。它的主人在很久以前,把它托付给我。那时候,我在这片星域遇到了麻烦,欠了他一条命。他说不用还,人活着就好,只要我把这艘船带走,继续开下去就行。后来……我再没有遇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或许早已消失在某个未知的角落,化为星辰间的尘埃,或许还在某条更加孤寂的路上独自跋涉。”他没有再说更多细节,但他的语气是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无需再投入额外情感去渲染的事,所有的激烈、感激或遗憾,都早已沉淀成了冷静的事实。
沈安澜也没有再追问。她明白,有些故事就像宇宙中的暗物质,存在,但不需要也无法被完全照亮,只需感知其存在,然后聆听其沉默的回响。她转过身,对驾驶位上的阿朗说,声音清晰而果断:“调整航向,把那艘船拖上。用牵引缆。路上能修就修,检查一下关键系统。如果修不了,就评估一下,能拆的零件拆下来。在这种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每一片还能用的金属,每一个没坏的传感器,都可能成为将来救命的资源。”那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做出决定,没有说“不用了,太破费”,也没有说“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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