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两台旧机器,在这里给老百姓看病?出了医疗事故谁担责?马上停诊,撤回县里!”
沈南星停下笔,站直身子,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副主任,村里的老人多是慢性病复诊和基础开药。便携设备完全能满足需求。遇到重症,轮诊车直接作为救护车转运。”
“这是拿人命当儿戏!”副主任拔高音量,挥手示意干事上前收缴处方笺。
人群后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朱文浩踩着满是泥巴的皮鞋,步入人群中央。
“副主任谈人命。”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身前,“让七十岁的老人拖着病体,颠簸两小时山路去市里排队挂号。若是路上出了意外,这笔人命账,算在哪个无菌环境的头上?”
卫健委副主任看清来人,气焰弱了三分。
“朱县长,市里有明文规定,医疗执业点必须达标。你们清江县这么搞,不合规矩。市府把那三千万留存,就是为了高标准建好医联体大盘。”
“钱在市府的账上吃利息,老百姓的病在家里耗命。”朱文浩语调清平,声若金石,“治病救人,靠的是大夫的医术和责任心,不是全指望市里盖起的高楼。清江县等不起,老百姓更等不起。”
李老栓跨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抓着药盒,挡在沈南星面前。
“你们坐大楼里吹空调,懂个屁看病!大夫在村口给俺们瞧病,这就是规矩!谁敢让这车停,俺老汉第一个不答应!”
排队的老人们往前涌了一步,将轮诊车护在身后。
卫健委副主任看着眼前这群满脸怒容的庄稼汉,喉结滚了滚。
他拿规矩压人,对方却用最朴素的民心筑起铁壁。
在这里强行停诊,引发群体事件,市府同样交不了差。
他咬着牙,带着干事灰溜溜地退回考斯特。
车门合拢,驶离村口。
朱文浩转过身,对沈南星微微颔首。
“按班表继续走。下周冷链车队跑空趟回县里时,顺道把偏远村的重症患者免费拉到县城。物流线当生命线用。”
沈南星握紧处方笺,用力点头。
半日后,省政府督查室。
孙健将一份详实的现场报告平放在办公桌上。报告附带几张照片:旧面包车改装的轮诊室,排队领药的老人,以及李老栓满是皱纹的笑脸。
“不向市里伸手,用旧车改造盘活医疗资源。公共服务下沉到村口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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