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平看着窗外那张扯烂了的白布似的雨幕,嘴角反而扯出一抹冷笑。雨越大越好。老河堤一塌,他倒要看看朱文浩那本阳光账本,能不能挡住这滔天的洪水。
同一时间,黑石镇,老河堤。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河道里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向上疯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败叶,咆哮着撞击堤坝,发出沉闷的巨响。
朱文浩披着墨绿色的雨衣,脚踩齐踝深的泥水,立于老河堤最吃紧的弯道高处。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连成水线,他身躯挺拔,如同一截定海的钢钉。
堤坝下方,几百名黑水村和南街的青壮年排成长龙,将装满泥沙的编织袋源源不断地运上堤坝。
刘文轩一手撑着被风吹得快散架的雨伞,一手护着防水公文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朱文浩身侧。
“朱书记!上游跃进水库的开闸量加大了!”刘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大喊,“水利局的抢险队刚到水库,周旭在省城求来的资金还没到账,大坝不敢死扛,只能往下游泄洪!咱们老河堤的压力要翻倍!”
朱文浩平视着翻滚的洪流,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眼都未眨。
“周旭求不来钱,县委不给物资。”朱文浩语调沉稳,在暴雨中极具穿透力,“求人不如求己。老百姓的命,咱们自己守!”
吴德海扛着一个沙袋,快步走上堤坝,将沙袋重重砸在缺口处。
“浩哥!咱们协作区周转金买的十台大功率抽水机,全在南街洼地架设完毕!”吴德海抹去额头的泥水,“防汛编织布和沙袋库存充足,老百姓三班倒,这堤坝肯定出不了事!”
“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朱文浩指着脚下不断垫高的河堤,“咱们这本账,算在了天灾前面。”
就在此时,许洁拿着一部套着防水袋的卫星电话,跌跌撞撞地爬上河堤。
“文浩!清河镇出事了!”许洁语速极快,声音透着焦急,“红星化工厂旧址那片洼地积水严重!地下水层倒灌,之前赵德昌画的那张危废埋藏草图显示,那个点位就在积水区中心!”
朱文浩眼神骤冷。
“清河镇的防汛队伍呢?”
“全乱套了!”许洁拿着电话,“清河镇的物资仓库是空的!镇长赵德昌现在县里开会,底下的干部推诿扯皮,连台抽水机都调不动。再有半个小时,积水渗入危废层,污染物质就会顺着地下水倒灌进省道沿线的农田和咱们刚建好的深加工合作社地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