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岩城雾锁
2199年4月17日，岩城。
东南沿海的春天总是来得湿漉漉的。凌晨三点，浓重的盐雾像一锅熬了整夜的米汤，死死糊在岚岫星际航空航天港的海面跑道上。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目视窗外的沈屿掐灭了手里那根掺了尼古丁替代品的电子烟，过滤嘴在指间捻得发烫。
“这鬼天气，摆渡船都要撞鸟了。”他对着空气抱怨了一句。虽然这里是海平面，没有鸟，但他习惯了这么比喻。
“督察沈屿，请确认‘赭石-7’号货船的入港许可。”
耳机里传来调度中心那个被称为“灰鸢”的AI合成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人类该有的烦躁。沈屿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屏，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气象警告。
“‘赭石-7’，火星注册，赤辕城来的……这趟飞了十二天啊。”沈屿拖长了音调，那是岩城码头特有的腔调，“许可没问题，但我闻着味儿不对。”
他说的“味儿”，不是嗅觉，是直觉。在这个年吞吐量三万艘次的地表最大星际港，混了八年的老油条鼻子比雷达还灵。
沈屿穿上磁吸靴，推开气密门，走进了弥漫的雾气中。巨大的探照灯柱试图撕开雾墙，却只照出一团惨白的混沌。远处，传来聚变引擎低沉的轰鸣，那是“赭石-7”正在做最后的进场减速。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那艘满载的货运穿梭艇缓缓泊入三号龙门吊下方。舱门打开，带着一股子火星特有的铁锈味和干燥剂气息扑面而来。
“地球时间，凌晨三点半，欢迎来到岩城。”沈屿亮了一下胸前的宇备司徽章，青白海雾色的盾徽在灯光下有些黯淡，“例行检查。货单上写的是‘改良螺旋藻粉’？”
从舱门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女性，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工作服，脸上带着长途航行后的疲惫，但眼神清亮。她叫梁鸳，货船的技术主管。
“督察先生，十二天的航程，如果再不开舱，我的藻粉就要板结了。”梁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这是赤辕城农业局的批文，以及贵司海关的电子关封。”
沈屿没接文件，径直走向货柜。他敲了敲最外层的一个集装箱壁，侧耳倾听。“咚、咚”，声音闷而实。但他眉头却皱了起来。
“梁技师，”沈屿回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个糙人，不懂你们火星的新型包装。但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金属密度比藻粉高了八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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