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靴子上裹着两斤重的黄泥,跨进院槛时差点滑一跤,他来不及喝水,把门一关,带回了黑虎的准话。
“三句话。”赵四伸出三根指头,气都还没喘匀。
“第一,瘦高个子的事他处理。第二,以后村里的货只供铁掌马队,别的人不用管。第三,他会多派两个弟兄在村子附近巡逻,保咱们安全。”
韩五眉头拧成个疙瘩。
“只供铁掌马队?之前定的是优先,现在改独占了?”
赵四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口凉水。
“黑虎原话是‘别的人不用管’。没明说不许卖给别人,但意思到了。还说派人巡逻……”
叶青禾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根炭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派人巡逻。”她冷笑一声。
“听着是保护,其实是监视。两个带刀的马匪天天在村口转悠,谁还敢来买咱们的东西?”
韩五脸色一沉:“他这是要断我们的散客。”
“不仅是散客。货卖不出去,就只能全塞给他,价格和数量韭变成他说了算。”
叶青禾把炭笔扔在桌上:“他这是借瘦高个子的刀,逼我签独家。”
红脸白脸唱得挺溜,真当她没见过这套戏本子?
“瘦高个子带人来堵门,黑虎估计早知道。”叶青禾看向窗外化了一半的雪水。
“甚至,就是他默许的。”
屋里静了下来,不过很快,外面就响起了铜锣声。
阿狗在哨楼上扯着嗓子喊:“北面来人了!”
叶青禾起身,推门而出,快步上了哨楼。
壕沟外,站着两个人。
没有马,徒步。
穿的不是铁掌马队的破烂皮甲,而是粗布棉衣。但两人站得笔直,双腿微岔,重心极稳。即便一路走来满腿泥泞,步幅也丝毫不乱。
行军的走法。
叶青禾眯起眼。
她看见那两人的棉衣下摆不自然地鼓起一块,腰间藏着硬家伙。
为首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下巴上一道浅疤。
他没像疤六那样拱手装客气,只是微微仰头,目光越过拒马,直视哨楼上的叶青禾。
“娘,我们是北面来的。路过贵地,想买些口粮,按价给钱,不多要。”
北面来的,行军步态,要买粮。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是钟敬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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