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毛峥应了一声。
蓝侍郎是永昌侯蓝晶的族弟。
永昌侯与几位公侯一样,都是皇帝陈琅的淮西同乡,一同打下的大琉江山。
打江山时,金樽同汝饮。
坐江山时,白刃不相饶。
尤其眼下的局面里,皇帝年迈,太子病弱,太孙冲龄。
不收拾掉几个有实权的老家伙,陈琅怎么会睡得着?
去年开始,已陆续有言官上奏,弹劾淮西派的人,对内擅权坏法,对外消极北伐。
此番秦芳遇害,恰好给了陈琅借“通胡”之名、清洗淮西旧部的机会。
毛峥心情复杂。
事态正按着父亲他们谋划的节奏发展,他身为这支队伍的核心骨干,似乎应该欢庆。
但蓝侍郎的次子,与他同在国子监读书,关系亲近。
想到旦夕之间,那斯文仁厚的蓝公子,就要与父兄一道踏上黄泉路,毛峥实在无法不动几分恻隐之心。
慈不掌兵,慈不掌兵……
毛峥默念着,努力告诉自己,在这场以直报怨的计划里,任何悲悯情绪都是错的,是可笑的。
他回过头,见到金掌柜站在身后。
女子方才明媚大方的神色,被惊悸与茫然取代。
“兵部的大老爷家,也会变成今日这样,那我们小老百姓,更是朝不保夕了……”
女子的声音不稳,甚至,被炽烈阳光笼罩的双肩,都有些发颤。
“别怕,金掌柜,别怕,”毛峥毫无迟疑地上前兩步,意识到距离不能再近了,才驻足,和声安慰道,“朝廷依律处置罪臣,遵纪守法的平民不必担心。”
秦勉嘴角挂上苦意,看着花间:“若寻常平民是蜂蝶,那我们商户,就和盐丁一样,是蝼蚁。尤其在这京城讨生活,更是战战兢兢。”
“金掌柜想过离开应天吗?”毛峥脱口而出。
管家沈伯趋步过来,关切道:“大少爷,日头太大,莫中暑啊。”
毛峥醒悟,觉察到自己有失言之相,赶紧一面抬步往廊檐下走,一面修饰出淡然的口吻,补充道:“哦,君子知恩图报,毛某受过金掌柜疗伤之恩,将来若出仕外州,可为金掌柜想想办法。当然,那是后话了。”
秦勉屈膝福礼:“小妇先谢过。大少爷,小妇已画完绣球花,须回工坊让两位师傅打模具了。”
“哦,好,好,你去忙。”
毛峥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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