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罪民女孩苗婉音所说的好心大臣,则是时任工部员外郎的谢怀慷父亲,谢濂。
谢濂挺身而出,说服天子陈琅放过一部分工匠后,谢夫人大感欣慰,带着怀慷、思恒二子回乡祭祖时,特意舍近求远地绕道,只为迎到这些也算两浙同乡的蝼蚁们,为他们送上几顿饱饭。
从苗婉音口中,谢夫人得知关帝庙的上百罪民,被训练有素的天子禁卫连夜砍杀、放火烧尸。
当地官府的说辞,却是前朝余孽的*教策动流放丁口不成,尽数屠之。
谢怀慷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母亲那日的神情,远比惊悚和愤怒复杂得多。
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交织着狰狞与迷茫的痛苦。
父亲下朝回府的释然之语,言犹在耳,母亲此刻却只能望着山那头的焚尸残烟,愤怒自语。
“我们浙东的读书人,真是瞎了眼,支持了个什么东西!”
谢夫人的怒火,令仓皇如惊弓之鸟的周原,彻底放下戒备,与苗婉音一样,把自己的险境和盘托出。
“我带你们走,你们能活。”
谢夫人将两个苦命孩子,藏在马车中,离开了这片杀戮之地。
做出改名换姓的路引后,周、苗二人顺利地来到京城。
谢夫人没有让他们进入谢府做仆婢,而是给二人赁好屋子,留下银钱,帮助周原开起医馆谋生。
“我们得对你父亲守口如瓶,”谢夫人嘱咐谢怀慷,“不要让他知道,他不惜冒死进谏、以为已经救下的几百条人命,最后还是没了,没了……他会受不了的。”
好在,归乡祭祖这年,二弟谢思恒还是个不记事的奶娃,保姆丫鬟小厮都是母亲陪嫁的亲仆,也明白兹事体大,应对老爷守口如瓶。
母亲又叮咛谢怀慷:”我们这样的人家,你不去科考,不去做官,反倒会教龙椅上那个起疑。但是羡安,你入仕后,顶好能去上林苑监,做个与春花秋草打交道的闲散小官吧。”
大半年后,母亲病重过世。
谢怀慷认定,是心神淤积,令母亲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谢家长子看着悲痛的父亲和懵懂的幼弟,他无法与他们倾诉。
他来到应天府一隅的小小医馆,对跪在牌位前哭泣的周原和苗婉音道:“我们的母亲,都是昏君害了的。我再苦读十年,总能考中进士,我会进翰林院,找机会,让昏君后悔。”
十五年过去了,已过而立的翰林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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