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怡岚从袖口暗袋里摸出一块木牌,搁到他手边。
周起拿起来,抹了抹,脸上又有了笑意:
“这一趟,老子最大的便宜,就是捡了罗承义这员虎将!昨夜乱军之中,几十个亲卫围着陆勋,他一个人夺了枪就搠,回手又拿住了耿绍宗,挟着人从几千乱兵里退了出来。”
“更难得的是,傍晚陆勋那小儿子拔刀扎他,他胳膊都抬起来了,愣是收住了劲。陆勋的大儿子冲上去打,他跪着,一动不动。”
“有胆子,也知分寸。”
他搁下腰牌,拍了拍右臂:
“这条胳膊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劲。进京这一路,有这么个顶用的跟在身边,能替老子护着你,老子心里踏实多了。”
顾怡岚瞧着他:
“方才还骂人家。”
周起嘿嘿一笑:
“谢不谢的,老子不稀罕,人好用就成。”
顾怡岚展了展眉,道:
“能叫你这般夸赞的人可不多。你待人以诚,替他解围,他是个知恩的汉子,往后定能替你分忧。”
周起把木牌拿在手里翻了个面,摩挲着上头的刻字,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
顾怡岚瞧他眉头拢起,问道:
“人也讨来了,气也出了,怎么又皱起眉了?”
周起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老子在琢磨今日审杜敬的事。”
“杜敬一口咬死,是陆勋叫他送那两个人出城。老子诈了他一句,敢不敢跟陆勋当面对质,他眼皮都不跳。早有人告诉过他,陆勋死了。”
“底簿干干净净,书吏也不跑,罪全推给了死人。能把手伸进陆府,又盼着陆勋倒的,十有八九是孙奕。”
顾怡岚道:
“孙奕放走了刺客?”
“放是他放的。可你想,咱们摸进客店,人已经走了。赶到北门,城门刚放过头一拨。跑得比兔子还快。”
“偏偏到了广济法,掌柜没跑,后院砖洞里的毒药和账册原样搁着,叫咱们堵了个正着。”
周起眯起眼:
“报信的那个,只晓得邵长史顺着机簧摸到了锁铺,却不晓得咱们手里还有一张通裕钱庄的银票,更不晓得老子半夜把许茂年请进了驿馆。他当药行还藏得严实,只叫孙奕送走了两个人。”
顾怡岚道:
“能叫孙奕冒着掉脑袋的干系替他收拾首尾,这人来头不小。”
“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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