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家门,你便去请。只说我这胳膊又木了,请他晚间来复诊。”
......
入夜,官驿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跨院堂屋里,只留了一盏。
马不六提着药箱先进了屋,稳稳搁在方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许茂年这才跨过门槛。
他先往屋里一寻,灯下只坐着周起一个人。
方桌那头的圈椅空着,墙边的方凳也空着。
上回端水的,递针的,立在灯旁擦汗的,一个也不在。
老药师的脚在门槛里头停了一停。
垂在身侧的手,指头往手心蜷了一蜷。
身后,马不六将门扇轻轻合严。
许茂年走到桌前,掀开药箱。
周起左手撑着桌沿,正要起身。
“坐着。”许茂年按住他的左肩,自己拖过方凳坐实了。
他三指压在寸关尺上,阖着眼,半晌没有言语。
周起看着他颌下的白须:
“若非运气好,寻到了先生,小子这只胳膊可就废了。”
许茂年没睁眼:“脉象稳了。”
他松开手,去解周起肩头的布条,一圈一圈绕下来。
创口周围的青黑褪得只剩铜钱大一圈,边沿洇开了,像宣纸上晾干的一滴墨。
许茂年拿指腹按了按。
昨夜还硬如顽石的皮肉,已经软了下去。
“等这条膀子好利索了,周起定要备一份厚礼,登门拜谢。”周起笑道。
许茂年挑药膏的竹片停了停。
“不必登门。”他把药膏往创口上匀匀抹开,
“将军的礼,老朽收不得。”
换上新布,许茂年缠得照旧极慢,缠一圈,问一句松紧。
缠罢,他托起周起的右手,平放在案上。
“说是又木了。”许茂年抬眼看他,“哪里木?”
老药师的指尖落在周起食指末节上。
“食指。”
换了一根。
“中指。”
再换。
“无名指。”
一根一根碰过去,周起一根一根报出来,没有一处报错,也没有一处慢了半息。
许茂年的手指停在周起的小指上,没有再挪。
周起看向老药师。
许茂年避开了他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