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却因箭创沉重,未去乌延城与铁骊人理论,只叫随军医官剖开胸甲,将那半截断箭起了出来,敷了金疮药,便率大军调头西去。
……
周起领着人赶上了前头的马队。
陆迁早依着周起的将令,在室韦境内择险要处扎下了临时营盘。
为的是万一阻击失败,马队入营盘可拒险而守。
喀思雅将那几千匹疲累不堪的翻山马调度得妥妥帖帖,分批卸载、饮水、喂干料,没出半点乱子。
时至深夜。
林红袖在中军旁的一顶帐内,刚卸下了甲,帐帘便被人一把掀开,一阵夜风裹着周起走了进来。
林红袖捞起水中粗布:“你要作甚?”
周起解下藏锋道:“歇息。”
林红袖扬起下巴:“歇息滚回你自个儿帐里去。几日没沾水,一身的血腥臭,规矩些,别来招我。”
周起卸下肩甲,扔在脚边:“小挺子还昏着,医官正给他治箭伤,我把帐子让给他了。今夜在你这挤一挤。”
林红袖拧干粗布转过身来:“找马不六挤去。”
周起板起脸,一本正经道:“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处,不像话!”
林红袖斜了他一眼:“那你得保证别乱来,这可是军营!”
周起顺势在榻沿坐下,搓了一把干涩的脸:“这满营的伤患,大鹏吉凶未卜,我哪生得出旁的心思。今日只求把这身骨头放平,合合眼。”
林红袖走上前,将湿布糊在周起脸上,替他一点点擦去面皮上的血污与黑灰。
“总算能消停几日了。”林红袖道。
周起由着她擦拭:“天狼人短日内翻不起大浪。可咱们的难处在后头。苍牙堡平地起城,不比落马坡。落马坡有桑蠡做局,把云州的商贾全套在一处,让他们掏真金白银帮着建市。”
林红袖收回布巾:“平津可是韩岳的地界。他如今拿咱们当眼中钉,断不会坐视商队过境,平顺到苍牙堡来帮衬。”
她将布巾重新浸入水中:“当日在平津,你行事不该那般不留余地,惹他记恨。”
周起仰起脖颈:“不是同道中人,早晚要分道扬镳。平津咱们早晚要取,先买下平津军民的人心,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周起长舒了一口气:“只可惜桑蠡在落马坡脱不开身。要是再给老子来一个桑蠡,便省心了。”
林红袖挨着他坐下:“桑蠡这般大才,有一个你便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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