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没有抬头,只借着整理皮袍的动作,向下点了一下。
赤木右拳砸在胸口,深深弯下腰去:
“……末将,听凭三王子差遣。”
特穆尔一把将其拖起,嘴角拉开一抹笑意:“这才是个明白人。”
“叫底下人去歇一个时辰。吃饱喝足。一个时辰后,换马随我拔营!”
“老营这里你也不必担心,你的人跟我走,我留一千精锐替你守着。”
特穆尔的声音转和,“我知道赤铁将军折在云州,你对父汗撤军心里存了怨。可父汗统领全局,亦有他的难处。”
“赤铁将军这般草原上的雄鹰,终归是折在周起这狗贼的算计里。这笔血债,这趟去铁骊,咱们一并同他算了!”
赤木狠狠咬着牙关,重重点下头去,眼底的血丝再次燃起凶光。
……
一个时辰后。
重山部老营外的高坡上。
特穆尔与哲别并辔而立,看着大军出营。
风把两人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百骑装神弄鬼,折腾出偌大动静,就为了把赤木从铁料旁边引开。这一来一回,也就一整天功夫。”哲别手握硬弓。
特穆尔的视线穿过无尽的草甸,望向东北面铁骊的方向。
良久,他才开口:
“哪怕赤木这支兵撤走了,铁骊少说也还有几千精锐。周起不可能在这一日之间,把几十万斤重铁抢走。”
“他费尽心思……”
特穆尔眉头绞作一团,“到底在图谋什么?”
......
残星隐没,天光破晓。
将时辰往回拨去半宿。
天尚未亮。
周起、马不六与杜飞,带着几名身子轻巧的暗翎卫,杀了冷山塞城主之后,隐入茫茫夜色。
众人摸进城外三里的一条干涸山沟,牵马避开宽阔的官道,顺着沟底一路无声疾走。
晨光微熹时分,终在预先约定的一处林坡后头,同林红袖等人碰了头。
周起刚立稳脚跟。
“带出来。”林红袖下巴往旁侧一点。
两名暗翎卫架着个被五花大绑的汉子,大步推至周起跟前。
这人身上裹着铁骊军的号衣,背后斜插着一杆传递加急军情的灰翎小旗。
半张脸蹭破了油皮,血珠子和着黄土糊作一团,走路时右腿微跛,显是从飞驰的马背上跌落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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