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掠过山湖,月光映着烛火,烛火又映着月影,红光随风轻舞,似将山河都染得温柔。
一切看似美好,暗处却已杀机暗伏。
朔西郡王麾下精锐在董元良率领之下,连夜后退十里,于山河之畔伐木造筏。众人刻意压低声息,刀斧起落皆避人耳目,只恐打草惊蛇,乱了风声。
人人皆铆足了劲。
虽各有各的理由,却都有同一份必胜之志。
这一战,不能输。
他们不愿王爷有失,不愿王爷涉险而无人可援,更不愿朔西郡王府就此倾覆。
有人为前途,有人为生计,有人为故土,有人为身后那一群无处可去的流民。
所求不同,目的却一。
明日王爷将深入敌穴,一旦有失,王爷便可能遇害。
王爷若不在,朔西郡王府便没了。
他们的希望、利益,乃至安身立命之地,也可能随之化为乌烟。
有些人尚有退路,有些人却已无路可退。
可到了此刻,他们已是一体,同陷此局,同担此命。
所以此战绝不能输。
此战必胜。
山中之人、流离之众,绝不能没有希望。
绝不能败。
绝不能。
各有各的理由,可在这夜色与火光之间,那份祝愿却无比真挚。
此时。
君家车队营地外,十里之处。
李恪隐于夜色,距君家车队行进的道路不过十丈。
远处火把连绵,一团团火光熊熊燃烧,宛如一条游走于夜色中的火龙。毒虫猛兽不敢靠近,连风都似被那火光逼得低伏。
李恪坐在千面郎君对面,神色凝重。
“千面伯伯,”他低声道,“为明日能顺利潜入巨山,我要揭开你的面纱,让你以真面目示人,也好将千面幻术施展到极致。”
“此事关乎存亡,请长辈莫怪。若有冒犯,来日我再向伯伯请罪。”
千面郎君饮了一口龙血酒,目光在李恪脸上停了许久,忽而一笑。
“王爷尽管施为。”
“此身既在存亡之际,老夫岂能还以假面示人?若不以千面幻术谋得最大胜算,便是有负王爷,也有负朔西王府。”
“老夫这条命早已交托王爷,王爷何必言谢?更不必说请罪二字,那反倒辱没了老夫。”
李恪缓缓伸手,揭开了千面郎君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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