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天色只是从灰暗转为更灰暗。
阿蘅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以袖口随意擦了擦,心底渐渐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焦灼。就在她准备折返与徐昭会合的时候,途经一座偏在村尾的矮屋时,耳尖忽然轻轻一颤。
那屋子里传出一丝声音。极轻,极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了个身,带起一串细碎的泡沫破裂声。
阿蘅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静了下来。
她凝神屏息,侧耳又听了片刻,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可她已确定了来源。她无声迈步靠近屋门,门板虚掩着,她伸手轻轻一推,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屋内光线昏暗,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屋。一目了然。
土炕上铺着一领破席,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冷寂,碗橱门歪斜地敞着,里面空空如也。阿蘅的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只半人高的水缸上。
缸口盖着一块木盖,盖沿压得严严实实,可缸身外侧的水渍痕迹却分明还是湿的,蜿蜒着往下淌了一小截,在缸脚边汇聚成浅浅一汪。
阿蘅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上前两步,没有急着掀盖,而是先屈指在缸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咚咚。”声音闷而实,不是空缸。她睫羽一颤,嘴角却弯起一丝弧度,语气放得松软了些,道:“出来吧,别躲了。”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缸内的安静像是凝固了,连一丝水纹晃动的声音都没有。
阿蘅也不急,她不紧不慢地退后半步,周身灵力气韵流转,素白的指尖凭空勾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绕着她的手背盘旋一周,便悬停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威压。
整间屋子的空气仿佛骤然沉了几分,土墙上簌簌落下细尘,碗橱里一只歪倒的陶碗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轻响。
“再不出来,我可真要出手了。”阿蘅道。
哗啦!
缸中水声大作,水花四溅之间,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猛地从缸口探了出来。
那是个八九岁的男孩,黑色的头发紧贴在额前颊侧,水珠顺着下颌一颗颗砸在缸沿上,溅出细碎的水星。他的脸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冻得有些发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被水洗过的黑石子,带着一种警觉而倔强的光芒。
他一手紧紧扒着缸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着半块碎瓦片,瓦片棱角锋利,但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阿蘅见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先是一松,随即那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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