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九年,秋。
几日之前,朝廷刚降下明诏,布告天下,册封太孙朱雄英嫡长子朱文垣为吴王。
满朝文武皆知,朱元璋做过吴王,太孙殿下做过吴王,而现在太孙殿下的嫡长子也做了吴王。
这个吴王已经是储君未立之时的封号。
御花园的青石凉榻上,朱元璋斜倚着软垫,一身常服宽松自在,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杀伐威严,眉眼间尽是难得的松弛。
榻前立着个六七岁的孩童,正是新晋吴王朱文垣。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悌,上恤孤而民不倍……”
他背的是大学絜矩章,是宫中儒师近日新授的课业。
小小年纪,尚不明白文中治国大道、君臣仁礼的深层深意,只是凭着聪慧记性,将字句烂熟于心,吐字铿锵,无一字错漏。
朱文垣的身后,静静立着一名年岁稍长的少年郎,正是曹国公李景隆世子李茂祺。
朱元璋靠在榻上,微微闭着眼,静静听着孙儿背书。
待朱文垣一段背完,朱元璋才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抬手朝孩子招了招。
朱文垣小步跑到榻前,仰着小脸看向自家皇爷爷,眼神懵懂又亲昵。
“背得工整,一字没错。但读书不必死记硬背,囫囵吞枣无用。要慢慢琢磨其中道理,懂了道理,才是真读书。”
朱文垣乖乖应声:“孙儿记住祖爷爷的话了。”
这些时日,朱文垣多了一个教导主任,就是朱元璋的好大儿朱标。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教导主任。
朱元璋看得心中熨帖,正欲再叮嘱几句课业之道,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穿过园中小径,打破了满园安宁。
“父皇!父皇!”
急促的呼喊声带着几分慌乱,是太子朱标的声音。
话音未落,朱标已快步闯入园中,神色凝重,步履匆忙。
他的身后,跟着神色沉稳的朱雄英,父子二人皆是步履匆匆,显然是得了紧要消息赶来。
“父皇!西安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脸上的温情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
八百里加急。
不是兵事,就是丧事。
他赶忙接过,目光飞速扫过纸面。
短短数行文字,不过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只片刻功夫,朱元璋握着奏本的手指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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