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设在煤窑的大通铺里,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了张还算干净的油布。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大盆的猪肉炖粉条,大盆的酸菜炒肉,外加几盘花生米和炒鸡蛋。
酒是本地烧刀子,装在粗瓷大碗里。
郭淮安和孙德胜来的时候,梁承烬正光着膀子跟一群同样光着膀子的士兵在院子里摔跤。
他浑身是汗,古铜色的肌肉上沾着黑色的煤灰,看到两人进来他咧嘴一笑,随手从旁边兵士手里抢过一件褂子套上,扣子都来不及扣。
“郭军长,孙处长,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梁承烬的目光扫过孙德胜身后亲兵手里抬着的酒坛和食盒。
孙德胜的脸抽动了一下。
昨天他送来的猪羊,今天就成了桌上的菜。
这姓梁的,一点都不客气。
郭淮安没说话,他在打量着这个营地。
虽然驻扎在破煤窑里,但士兵们精神头很足,岗哨布置得也很有章法,不是他想象中的杂牌军模样。
特别是那些士兵看梁承烬的眼神,是打心底里的服气。
这个梁承烬,果然不简单。
“梁军长客气了,听说梁军长好酒,特地带了些阎长官珍藏的汾酒过来。”
郭淮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进屋里在主位旁边坐下了。
孙德胜哈着腰,跟在后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气氛有些闷。
梁承烬端起大碗,敬了郭淮安一碗。
“郭军长,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小鬼子都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我们还在这儿喝酒吃肉,惭愧。”
郭淮安喝了一口酒,把碗重重放下。
“梁军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爽快!”梁承烬一拍大腿。
“我的人查到了一些眉目。昨天死的那个副官,还有孙处长府上的那位……姑娘,杀他们的人,用的是甲贺流的特制手里剑。这种东西,只有日军特高课的核心成员才有。”
孙德胜一听到“姑娘”两个字,身子就哆嗦了一下。
郭淮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梁军长手眼通天,佩服。”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梁承烬干的。
但他没有证据,而且梁承烬现在把脏水全泼给了日本人,他只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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