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想起朱晖在奏报里提过这个人，黎濬的堂弟，曾被囚禁又逃脱，暗中联络朝中大臣和地方将领，一直想要寻找机会起兵夺位。
如今黎濬已死，黎晭就成了后黎正统残余势力的唯一合法代表。
安化王要剿灭黎晭，既是杀鸡儆猴，也是彻底斩断后黎复辟的根脉。
朱厚照在心里掂了掂那一步的分量——安化王想要的不只是占领昇龙，是彻底消除安南一切可能重新凝聚起来的反抗力量，让那些仍在观望的城池和散落的地方武装明白，后黎的旗帜已经不会再升起来了。
他放下安化王的奏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两份并排摆放的文书上。
四天前收到吕宋的消息，今天又收到安南的消息。
两个方向，两条战线，两个刚刚站住脚跟的藩国。
他想了很久，吕宋那边的优势在于土地、港口、平原，在于那片足以成为海外粮仓的中央平原和那个可以停泊大型船只的深水良港。
只要宁王在那里站稳脚跟，那片土地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大明提供粮食、提供航线、提供通往南洋的立足点。
安南那边的优势在于距离、在于历史、在于法理。
安南紧邻广西，补给线短，后勤压力小，而且永乐年间大明曾经设立交趾布政使司。
那些地方官吏和百姓对大明的制度并不陌生，重建统治的成本比在吕宋完全从头开始要低得多。
但安南也有安南的麻烦，那个还在观望的黎晭，那些据城自守的地方将领，那些还在等待时机的小股武装。
安化王说要出兵剿灭黎晭，朱厚照在心里赞同这一步，不只是为了消灭一个潜在的复辟核心，更是为了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城池看到，大明不接受“后黎”这个名号以任何形式继续存在。
而他的思绪继续往前延伸，延伸到了更远的未来。
吕宋和安南只是开始，襄陵王的渤泥和楚王的真腊还在筹备，之后还会有更多的藩王和功臣子嗣申请出海。
那些地方也需要船只，需要移民，需要补给他们各自的移民船队。
朱厚照重新把四份奏报叠好，放在书案的右角。
他的手指在奏报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七月的热风从窗外灌进来，裹着太液池方向的水汽和蝉鸣，带着暑气特有的黏稠和浓烈。
远处的柳枝垂在水面上，被晒得发蔫，枝头的蝉叫得正欢，声音在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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